中午,刺耳的铃声宣告了用餐时间。洪瑞随着沉默而缓慢的人流,走进了宽敞却嘈杂的监狱食堂。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蒸腾的热气和一种压抑的躁动。
伙食不算好,但足以果腹:一大碗浓稠、颜色暗淡的燕麦粥,一勺煮得烂熟的豆子,几片水煮青菜,两三块看不出原材料的炖肉,外加一碗飘着零星油花的清汤。洪瑞端着餐盘,目光扫过喧闹的食堂,那些囚犯们看到他,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低语声断断续续地飘来:
“……就他,上午把‘独眼’那伙人全撂倒了……”
“……听说以前是个狠角色,赏金猎人‘影’……”
“……呸,再狠现在不也跟咱们一样蹲在这儿……”
“……杀了人进来的,惹不起……”
赞扬、嫉妒、恐惧、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和议论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蛛网。洪瑞面不改色,径直走向一张空着的长条桌,独自坐了下来,拿起勺子,默默地开始进食。食物的味道谈不上好,他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需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洪瑞抬眼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穿着同样的橙色囚服,但洗得发白,显得很干净。他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甚至有点像是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唯独那双眼睛,虽然浑浊,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老者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像是拉家常般随意开口:“后生,看着面生啊。怎么进来的?”
洪瑞咽下嘴里的食物,言简意赅:“杀人。”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轻轻“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自顾自地说道:“我啊……是倒腾些不该碰的‘货’进来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洪瑞,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非法走私……U-1致幻剂。”
洪瑞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U-1致幻剂。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从他以“影”的身份在万界枢纽活动开始,就多次听说过这种臭名昭着的违禁品。它是由提取自“异常空间人”本源的混乱能量,经过极其危险和不稳定的工艺浓缩、炼制而成。效果极其强烈,能带来超越极限的幻觉和短暂的、扭曲的力量感,但成瘾性巨大,且会严重侵蚀使用者的精神和肉体,最终要么彻底疯狂,要么身体崩溃而死,是万界枢纽明令禁止、严厉打击的头号毒品之一。他之前执行任务时,也曾捣毁过几个相关的窝点。
这老头,竟然是干这个的。能接触到异常能量并完成炼制、走私,绝不是普通角色。
洪瑞重新开始吃东西,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玩意儿,害人不浅。”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是啊,害人不浅……但总有人需要,不是吗?尤其是在某些‘老朋友’需要扩大影响力的时候。”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洪瑞脖颈上的能量抑制器。
洪瑞心中一动,这老头话里有话。他口中的“老朋友”,很可能指的就是“异常空间人”。难道这监狱里,还有他们的触角?或者,这老头本身就和那些东西有牵连?
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勺子,拿起汤碗。
老者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那块坚硬的炖肉。
食堂里依旧喧嚣,但洪瑞和老者所在的这张桌子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安静气泡。这次看似偶然的交谈,似乎在暗示着,这座监狱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而洪瑞(影)的到来,或许会搅动这潭深水。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监狱高墙上密布的能量栅栏将其切割成一片片斑驳的光斑,落在水泥铺就的广场上。影(洪瑞)独自坐在一条远离人群的长凳上,看似在晒太阳休息,实则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一伙身材高大的囚犯在篮球场上奔跑冲撞,动作间带着不属于普通人的爆发力;另一群肌肉虬结的壮汉则在简易的健身器材区挥汗如雨,眼神凶狠;更远处,还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在石桌上对弈。
这时,那个名叫路易斯的老者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影的身边,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忘了做自我介绍,”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叫我路易斯就行。我住你隔壁牢房。上午你收拾独眼那三个废物的时候,我正好瞧见了,身手不错,干净利落。”他没等影回应,便自顾自地充当起了“监狱导游”。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篮球场那边:“瞧见那帮跑跳特别卖力的家伙了吗?‘氩人帮’,都是从氩星来的。他们老家穷得叮当响,这帮家伙就铤而走险,专门走私‘异常能量块’——就是未经提纯的异常空间能量结晶,结果全折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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