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灾厄201年1月31日。
秦苏言昨晚特意在方屏上设了五点半的闹钟。
但她的身体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五点整，她准时睁开了眼。
窗外还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天光连个影子都没有。秦苏言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然后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假的时候天天睡到自然醒，一到有事要做的日子，生物钟比闹钟还积极。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方屏，把那个还没机会响的闹钟关掉了。
依旧是个没用的闹钟。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
白秋衍正侧蜷在她身边，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她肩窝和锁骨之间的那个位置，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她腰侧，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被窝里暖融融的温度裹着两个人。秦苏言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低下头，吻住了她。
“……唔——！”白秋衍被活生生从睡梦里憋醒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还是涣散的，整个人迷迷糊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只右手无力的抬起来，毫无章法地敲打着施暴人的后背。
秦苏言见她醒了，这才笑嘻嘻地松开了嘴，退后一寸，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秦苏言！你坏死了！”白秋衍终于把气喘匀了，脑子也重启了一小半，气呼呼地瞪着面前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方屏，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五点，连闹钟都还没响。
这个认知让她的怒气值又往上蹿了一格：“才五点！你定的闹钟也才五点半！这么早醒干嘛！”
“这不是睡不着嘛。”秦苏言安抚着怀里炸毛的小精灵，手指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语气温柔得和刚才那个把人亲醒的恶霸判若两人，“早点起，再给你当半小时的女仆。”
一听到“女仆”两个字，白秋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昨天一整天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她猛地别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闷闷地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藏不住的羞赧，“又想当逆主女仆是吧！”
“怎么会呢我的白小姐？”秦苏言眨眨眼，语气真诚到令人发指，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不老实。
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狐尾在被子下面愉快地晃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恍然大悟的狡黠：“原来白小姐喜欢这样的？”
“你——撒开！”白秋衍嘴上这么说着，手也推了一下秦苏言的肩膀，但实际动作的幅度小得可怜。推过去的手没有真的发力，反而在接触到秦苏言肩膀之后就不争气地停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蜷，更像是欲拒还迎。
秦苏言不理会她的小任性，把她重新圈进怀里，安安稳稳地抱着。下巴搁在白秋衍的发顶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狐尾从被子下面探出来，松松地搭在白秋衍的小腿上。
白秋衍在她怀里僵了片刻，然后慢慢软下来，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真正的抗拒。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五点半，被关掉的闹钟在方屏上无声地闪烁了一下。秦苏言伸手把它彻底取消，然后拍了拍白秋衍的背：“起床。”
白秋衍在她怀里又赖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秦苏言看了她一眼，忍住笑，先下床去衣柜里拿训练服。
＊ ＊ ＊
片刻之后，两人并排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刷牙。
嘴里叼着牙刷，泡沫在嘴角挂着，两个人透过镜子互相打量。
白秋衍的目光落在秦苏言头发上，那里有一缕呆毛，笔直地竖在头顶偏左的位置，像是昨晚的睡姿给它定了型，怎么都不肯倒下去。
在对外标志的秦苏言身上，这缕呆毛的存在格外突兀，反差萌得有些犯规。
白秋衍想笑，但嘴里还塞着牙刷，泡沫差点呛进气管，只得硬生生憋住。她的脸颊鼓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这微表情自然是瞒不住秦苏言。她从镜子里捕捉到白秋衍那副拼命忍笑的模样，顺着她的目光往回找，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头顶上那缕桀骜不驯的呆毛。
她轻啧了一声，伸手去按了按，呆毛顽强地弹回来；又蘸了点水去压，还是弹回来。
白秋衍在旁边抖着肩膀，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待会收拾你。”秦苏言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
白秋衍晃着脑袋，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表情毫不掩饰。
漱完口，她擦擦嘴角，然后往旁边跨了半步，歪过脑袋，精准地把头靠在了秦苏言的肩窝上。
秦苏言比白秋衍高半个头，她靠上去的位置刚好严丝合缝。
这是白秋衍最喜欢的姿势之一，同时也是能有效“阻止”秦苏言实施任何“暴行”的方法之一。
每当白秋衍靠上来的时候，秦苏言的战斗力就会莫名其妙地下降一大截，这招屡试不爽。
果然，秦苏言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再提“收拾”的事。
她漱完口，擦了擦脸，瞥了一眼镜子里靠在自己肩上的白秋衍，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下楼。
“秦苏言——我自己能走——”
“女仆时间还剩十五分钟。按昨天的服务标准执行。”
“……你昨天没有抱我下楼这一项。”
“今天新加的。”
两人一进一退地拌着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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