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孩子最后也没保住,但没关系,她已经成功挤走了珍鸽,成了赵家新的女主人。
这些年,她享受着锦衣玉食,挥霍着赵家的钱财,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不,这不是报应。苏曼娘用力摇头。她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她只信成王败寇。如今她处境不利,是因为那些女人联手对付她。只要她把她们一个个除掉,好日子还会回来的。
窗外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栀子花,白兰花……”
苏曼娘推开窗,看见楼下巷子里,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姑娘拎着花篮,正仰头对着楼上叫卖。那小姑娘不过八九岁年纪,眉眼清秀,笑容纯真。
如果是以前,苏曼娘或许会买一束花。但今天,她只觉得那笑容刺眼。
“滚开!别在这儿吵!”她恶狠狠地骂道。
卖花姑娘吓了一跳,拎着篮子跑了。
苏曼娘“砰”地关上窗,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连一个卖花的小丫头都要来碍她的眼!
她需要发泄,需要让那些让她不痛快的人付出代价。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薛怀义。那个曾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后来又转投秦佩兰怀抱的戏子。听说秦佩兰看清他的真面目后,把他赶出了会所,如今他混得很惨,连戏班子都不要他了。
这种人,最适合用来做脏事。
苏曼娘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重新坐到梳妆台前,开始精心打扮。一个时辰后,一个穿着素色旗袍、戴着面纱的妇人悄悄从赵公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她叫了辆黄包车,说了个地址。车夫拉着她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破旧的弄堂前停下。
这里到处是低矮的平房,晾衣绳上挂着打补丁的衣裳,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和马桶混合的臭味。苏曼娘用帕子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按照王妈打听来的地址,找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敲门后,过了好久门才开。门缝里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正是薛怀义。他身上的绸衫已经洗得发白,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完全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
“你找谁?”薛怀义有气无力地问。
苏曼娘拉下面纱。
薛怀义的眼睛瞬间瞪大:“苏……苏太太?您怎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苏曼娘挑眉。
薛怀义慌忙让开身子。屋子又小又暗,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半碗冷粥,散发着馊味。
苏曼娘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好过。”
薛怀义苦笑:“托您的福。”
“想不想翻身?”苏曼娘从手袋里取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银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薛怀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贪婪:“苏太太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苏曼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要你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再给你四十大洋。有了这笔钱,你可以离开上海,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什么事?”
苏曼娘笑了,那笑容美艳却冰冷:“我要你去兰心会所门口闹事。不用做别的,就在那儿嚷嚷,说你曾经是秦佩兰的入幕之宾,说她身上哪里有什么痣,睡觉时有什么习惯……越详细越好,越下流越好。要让所有人都听见,要让那些体面的客人都知道,他们追捧的秦老板,不过是个千人枕万人睡的婊子。”
薛怀义的脸色变了变:“这……这要是让秦佩兰知道……”
“怎么,你还念着旧情?”苏曼娘冷笑,“别忘了,是她把你赶出来的。她现在和陈先生双宿双飞,过得风生水起,可曾想过你在这个破地方吃冷粥?”
这话戳中了薛怀义的痛处。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好,我做。什么时候?”
“三日后,兰心会所有一场重要的沙龙,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苏曼娘站起来,“到时候,我要你让秦佩兰身败名裂。”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记住,别说出是我指使的。否则……”她没说完,但眼里的威胁已经说明一切。
离开弄堂,重新坐上黄包车,苏曼娘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想象着三日后秦佩兰当众出丑的样子,想象着那些体面的客人掩面而走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个、两个、三个……她要一个一个收拾。
黄包车经过秀娥绣坊时,苏曼娘特意让车夫放慢速度。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店里依旧有不少客人,许秀娥正耐心地向一位洋人太太讲解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婉而自信的笑容。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苏曼娘在心里冷冷地说,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车夫问:“太太,接下来去哪儿?”
苏曼娘想了想:“去宝山路。”
她要去看看珍鸽住的那个破弄堂,要去看看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的小杂种。她要亲眼确认,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像赵文远。
如果是……
苏曼娘的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么她就更要尽快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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