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实:“陈实,交给你两件事。第一,立刻去办,不拘多少银子,发动你手下所有可靠的人手,特别是那些常年混迹街头的眼线…还有,去找‘花子头’李三。”
“‘花子头’李三?”陈实一愣,那可是京师丐帮的头面人物,三教九流无所不通。
“对,就是他。”小满点头,“告诉他,我黄小满请他帮个忙。发动他手下所有的兄弟,不管老的少的,瘸的瞎的,从今天起,在京城所有角落,给我捡!只要是这种黄麻纸的传单,见一张,捡一张!按捡到的数量和质量付钱,绝不拖欠!捡得越多,赏钱越厚!但记住,只捡,不声张,更不许和散播的人起冲突。”
“捡传单?”陈实更糊涂了,“大人,捡这些污秽之物何用?”
“这叫‘舆情监控’。”小满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我要知道,这些黑料传单,都在哪里出现?什么时间出现?出现的频率如何?哪些地方最密集?哪些类型最受欢迎?捡回来的传单,就是证据,就是情报!我要看清这污水是从哪个源头,通过哪些路径,流到哪些人群里的!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
“舆情…监控?”陈实咀嚼着这个古怪又贴切的新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
“第二件事,”小满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拿着这些捡回来的传单,尤其是画了图的,立刻去文思院找鲁匠头!告诉他,我需要‘反向P图’!”
“‘屁…屁图?”陈实彻底懵了。
“P图!就是修改图画!”小满拿起那张“夜宴图”,指尖重重地点在画中那个道士的脸上,“把这个模糊不清、栽赃陷害的道士脸,给我改掉!换成…严世蕃的脸!要像!要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他!还有,把他怀里那两个女人,衣服给我画整齐了!背景的酒案上,给我加上严府的灯笼标记!落款署名,也给我改成…嗯,‘严府内书房承制’!总之,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严世蕃在自己府里寻欢作乐,结果不小心把自画像印出来了!”
陈实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直冲头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是用对方散播谣言的同一种方式!这招…太狠了!
“鲁匠头精通雕版,让他用最快的速度,仿照这些传单的纸质和画风,刻一套反向的版!记住,刻板时,严世蕃的面部特征要突出,尤其是他那着名的斜眼和矮胖身材!细节决定成败!”小满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刻好之后,用同样的黄麻纸,同样的劣质墨,给我印!印得越多越好!然后…”
小满眼中寒光一闪:“通过李三的丐帮兄弟,还有我们自己的眼线,把这些‘新鲜出炉’的‘严府秘闻’,给我原路塞回去!哪里捡的谣言多,就给我加倍塞到哪里去!要快!要密!要铺天盖地!”
“下官领命!”陈实精神大振,抱拳领命,脚步生风地冲了出去。
***
文思院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秘室内,油灯散发出浓重的松烟味。鲁匠头戴着老花镜,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贴在一块新刨光的梨木板上。他身边围着几个最信任、口风最紧的老匠人。案台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仙师黑料”传单,以及一张陈实送来的、画师精心绘制的“严世蕃夜宴图”草稿。
草稿上的严世蕃,穿着华丽的锦袍,斜倚在软榻上,标志性的微胖身材、那只着名的略显歪斜的眼睛,被画师刻画得惟妙惟肖,带着一种骄奢淫逸的油腻感。他怀中的女子衣着整齐,面带职业化的假笑。背景的酒案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清晰地画着一个带有“严”字徽记的灯笼。落款处,“严府内书房承制”几个字,模仿着严府常用笺纸的字体,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做作。
“乖乖…黄大人这手…真是绝了!”一个老匠人看着草稿,咂舌不已。
“刻!就按这个刻!”鲁匠头眼中精光闪烁,没有丝毫犹豫,“用最粗犷的刀法,模仿原版那种粗劣风格!尤其是严东楼这张脸,神韵一定要抓住!还有这灯笼标记,位置要刁钻,要像不小心印上去的!”
刻刀在木板上飞快地游走,木屑簌簌落下。老匠人们拿出了毕生功力,刻意摒弃了精雕细琢,追求一种市井俚俗的粗犷和“不经意”的真实感。严世蕃那特有的、带着阴鸷和骄横的面容,在木板上逐渐清晰、放大。
仅仅一夜功夫,几套带着新鲜木屑气味的“反向P图”雕版就完成了。劣质的黄麻纸被铺上,墨辊滚过。一张张画着“严世蕃夜宴图”、“严世蕃贪墨图”、“严世蕃通倭图”的传单,带着同样刺鼻的墨味,从简陋的印刷架上吐出来,迅速堆积如山。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张覆盖全城的无形大网开始反向收紧。那些白天在街头巷尾、在茶馆酒肆、在书院墙角,如同工蚁般辛勤“捡拾”谣言的乞丐们,在夜色掩护下,又化身成了新的“传播者”。他们将一叠叠崭新的“严府秘闻”,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他们白天捡拾传单的同一个墙缝、同一个挑担角落、同一个茶馆桌底,甚至数量更多、密度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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