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门胡同口,卖早点的摊主第二天一早,赫然发现自己摊车底下塞了厚厚一叠纸,抽出来一看:“严世蕃夜宴图”?画上那个左拥右抱的胖子,那歪斜的眼睛,不是严阁老家的公子爷是谁?背景那灯笼…“严府内书房承制”?摊主手一哆嗦,差点把一笼包子打翻在地,赶紧把纸片死死揣进怀里,心脏怦怦直跳。
西城茶馆,一个茶客刚想跟邻座分享昨天听来的“灵虚子黑料”,手往桌下一摸,却摸出一张“严世蕃通倭图”,画得活灵活现,落款刺眼。他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偷偷把新传单塞进袖中,眼神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国子监外墙,几个早到的监生,对着墙上新出现的、画着严世蕃对着一箱珠宝流口水的“严世蕃贪墨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旁边还覆盖着一张昨天贴的“灵虚子炼丹图”,两相对比,一种荒诞而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流言的风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微妙的偏转。
“咦?昨天还说黄仙师,今天怎么变成严公子了?”
“这画…画得也太像严东楼了吧?你看那眼睛…”
“严府内书房承制?哈!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谁知道呢?兴许两边都不是好东西?狗咬狗?”
“我看悬!黄侍郎那撕卡自证,可是实打实的!这严公子…啧啧,画上这模样,可不像好人!”
疑惑、比较、新的猜测开始在街头巷尾滋生。小满的“反向P图”战术,如同在污浊的舆论泥潭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不是清澈的浪花,而是更浑浊的泥浆,成功地将水搅得更浑,也让严党精心策划的“黑料”攻势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引火烧身。
***
然而,严世蕃绝非易与之辈。当他看到心腹呈上的、画着自己尊容的“夜宴图”传单时,那张阴鸷的脸先是涨成猪肝色,随即又变得铁青,最后竟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好…好一个黄小满!好一个‘反向P图’!倒是我小觑了你!”他将传单狠狠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盯着画中自己那被刻意丑化的脸,眼中寒芒爆射,“想用污水泼回来?那就看看谁的水更脏!”
他猛地抬头,对心腹厉声道:“去!把‘柳先生’给我请来!再加钱!让他把段子改一改!重点不是‘灵虚子’荒淫,而是他利用‘户籍上云’收集天下女子生辰八字,暗中修炼采阴补阳的邪术!还有,他不是撕卡自证吗?就说那是邪术障眼法,撕掉的是替身纸人!他真身魂魄早已与那‘妖云’融为一体!再找人编童谣!要朗朗上口,让黄口小儿都能传唱的那种!我要让‘灵虚子采阴补阳’、‘撕卡替身’这些话,钻进京城每一个角落!”
新一轮更恶毒、更下流的谣言,在严世蕃的授意下,如同毒藤般再次疯长。同时,严党控制的御史台,几份弹劾奏章也“适时”地递进了通政司,内容正是弹劾黄小满“行为不检,有伤风化”、“妖言惑众,扰乱民心”,奏章里“恰如其分”地引用了市井关于“夜宴”、“采阴补阳”的流言作为“佐证”。
流言与朝堂攻讦,内外夹击!
奉天殿,朝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当值御史手持奏章,正抑扬顿挫地念着对黄小满的弹劾,措辞严厉,引用的市井流言更是让一些官员眉头紧皱,看向小满的目光充满审视。
皇帝高坐御座,面无表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谁也看不出喜怒。
严嵩垂着眼皮,如同老僧入定。严世蕃站在父亲侧后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孤立于御阶之下的小满。
那御史念罢,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满身上,等待他的辩解或请罪。
小满却出奇地平静。他没有立刻出列抗辩,反而对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臣亦有本奏。近日京师流言四起,污蔑构陷,不堪入耳。更有甚者,竟有宵小之辈,胆敢伪造朝廷重臣形象,印制秽乱传单,于市井大肆散播!此等行径,不仅污臣清名,更是亵渎朝廷威仪,煽惑民心,其心可诛!臣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此乃严世蕃严大人指使所为!请陛下明鉴!”
“哗——!”小满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直接指名道姓弹劾严世蕃?还说是他印制传单污蔑自己?这反击也太直接、太猛烈了!
严世蕃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暴怒:“黄小满!你血口喷人!本官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下作?”小满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严世蕃,声音陡然拔高,“严大人敢说,那些画着你严世蕃尊容的‘夜宴图’、‘贪墨图’,不是你严府所出?!”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殿外高声道:“抬证据!”
殿门再次轰然洞开!这一次,抬进来的不再是腐朽的鱼鳞册,而是两个巨大的箩筐!箩筐里,堆满了小山般的黄麻纸传单!既有最初污蔑小满的“仙师黑料”,更有数量更多、墨迹更新鲜的“严府秘闻”!尤其那些画着严世蕃丑态的“夜宴图”、“贪墨图”,被特意放在了最上面,异常醒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