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育婴室诞生的第一个“协议新生儿”,被那对工程师夫妇满怀敬畏与喜悦地命名为“和”。额心的“仁”字光痕在初禾大陆的阳光下若隐若现,掌心的太极星图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这个融合了三重文明特质的小生命,成了连接不同存在形式、验证“和而不同”协议的最佳象征。他的每一次啼哭(总是伴随着《茉莉花》引力波旋律),每一次安睡时身上流淌的微弱能量光晕,都牵动着所有移民的心,也似乎吸引着天空中那覆盖松竹梅纹路的饕餮机械体更多的“关注”。
但生存与发展,不能仅仅依靠一个奇迹般的婴儿。协议的另一部分——关于“共生”的具体实践,需要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展开。初禾大陆的生态系统在酸雨净化后稳定扩张,星脉网络平稳运行,但要将生命和文明的网络铺展到其他八个行星胚胎,将“初禾”的经验复刻、适配到环境各异的“兄弟姐妹”星球上,需要更高效、更具适应性的手段。尤其是……耕作。
张大山是最高兴也最焦急的人。新生儿“和”的诞生让他看到了无尽的希望,但作为农民的本能,让他对那八片还是荒芜或狂暴状态的新土地感到揪心。“地不能荒着,”他总对李明哲念叨,“光有网络不行,得把种子实实在在地种下去,把地气实实在在地养起来。可那些地方……有的冷得石头都能冻裂,有的刮的风比刀子还利,咱们带去的普通家伙事儿,怕是不顶用啊。”
他的担忧,似乎也被“协议”的另一方感知到了。
在新生儿“和”满月(按旧地球计时)的那天清晨,当初禾大陆的居民们还在为小家伙筹备简单的庆祝仪式时,玉琮基座旁的光之门再次发生了异动。这一次,没有宏大的意念通告,只有一道温和的牵引力,将张大山的意识——以及离得最近的李明哲、林薇和陈思邈——轻柔地“引”入了门内。
玉琮内部的星尘空间,今日的景象与育婴时又自不同。那片星尘平台依旧,但在平台一侧,悬浮着几个散发着古朴厚重气息的……物件。
它们并非饕餮机械体那种充满威慑力的庞大造物,而是缩小到适合人类使用的尺寸,形态也截然不同,充满了让张大山瞬间眼眶发热的、来自遥远故乡的熟悉感。
第一件,悬浮在最前方的,是一架犁。
但它绝非旧地球博物馆里那种笨重的木铁结构。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石,触感温润如玉。犁辕的弧度优美而充满力量感,正是龙国古代农耕文明中极具代表性的曲辕犁造型!然而,在犁身的表面,流淌着星河般的细微光点,犁尖的部分更是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浓缩的星云在缓缓旋转。广成子立刻扫描分析:“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惰性暗物质凝聚体……构成犁体主体,与常规物质呈弱相互作用,预计耕作时阻力极低,且能轻微扰动土壤下的微观空间结构,优化物质交换……”
“暗物质……做的犁?”张大山喃喃道,想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
第二件,是一个悬浮在侧的罗盘。
罗盘通体由一种温润的青色玉石构成,盘面并非简单的方位刻度,而是精细无比地刻画着二十四节气、七十二物候的图案与古文字,每一个节气点都镶嵌着一颗微微发光的、对应不同能量频率的微小晶体。罗盘的指针并非磁针,而是一缕不断变化的、呼吸般伸缩的淡绿色能量束。林薇的电子眼捕捉到它正与初禾大陆的星脉网络、大气环流、乃至地心太极仪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数据交换。“这是一个……行星级环境能量与物候同步导航仪。”林薇的声音带着惊叹,“它可以精确指引在特定能量节点(如星脉交汇点、地气升发处)进行耕作、灌溉、播种的最佳时机,其原理……似乎融合了我们的古代农时智慧与观测者对星球能量流动的顶级感知力。”
第三件,则是一组更加奇妙的“工具”。它们像是由光线编织而成的农具虚影,有锄,有耙,有镰,形态古朴。但当张大山下意识地想着“开垦一片硬土”时,一柄光影构成的锄头便自动飞到他面前,凝实了几分,并且发出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引动土壤共鸣的吟唱声——那调子,分明是《诗经·周颂·载芟》中描述集体耕作的古朴韵律!“载芟载柞,其耕泽泽……” 光影随着这古老的韵律微微波动。
“这是……”陈思邈的精神虚影光芒流转,“将特定的、与农耕相关的文明记忆信息(如《诗经》农事诗)编码为具有轻微物质干涉能力的‘能量工具’或‘信息种子’?它们本身或许不能直接翻土收割,但能与土地、作物、乃至耕作的人产生深层共鸣,引导能量,优化生长,甚至……传递文明?”
就在众人为这三件“农具”震撼不已时,玉琮空间内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平和的意念流,这一次,它带着一种近乎“馈赠说明书”般的清晰与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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