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永安城南门外的粥棚早已排起了长队,衣着破旧的百姓捧着碗,等待着今日的第一口热粥。
赵明诚站在城墙之上,俯视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大人,城南、城东、城西三处粥棚均已开棚施粥。”衙役王平快步上前禀报,“按您的吩咐,今日每碗粥都插筷不倒,米量比昨日又增了一成。”
“好。”赵明诚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排队领粥的百姓身上。
这些百姓大多是城外灾民。连续两年的水灾让永安城周边的几个县颗粒无收,流民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虽然朝廷拨下赈灾粮款,但经过层层盘剥,真正能到百姓手中的寥寥无几。
一个月前,赵明诚临危受命,以监察御史身份巡抚永安。他刚到任便查封了三处粮仓,斩了两个胆大包天的贪官,将查抄的粮食全部用于赈灾。这一举动震动朝野,也让他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大人,”王平压低声音,“昨夜城南又发现两具尸体,都是中毒身亡。手法与前几起一模一样。”
赵明诚转身:“死者身份查清了吗?”
“一个是米铺的账房先生,一个是漕运码头的小管事。”王平顿了顿,“都是我们正在调查的关键证人。”
赵明诚的拳头微微握紧。这已经是半个月来第五起命案,所有死者都与他正在调查的漕粮贪墨案有关。幕后黑手正在一步步清除证据链上的人证。
“大人,京中来信。”另一名衙役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密函。
赵明诚拆开火漆封缄的信封,快速浏览。信是恩师、当朝户部尚书周文渊亲笔所书,内容简短却沉重:“漕案背后牵连甚广,已涉及朝中要员。圣上虽知你忠心,然朝议汹汹,已有数道弹劾奏章。务必谨慎行事,保全自身,待查明实据再一举击破。”
他将信纸收入怀中,心中了然。朝中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王平,”赵明诚突然开口,“去查查,永安城内哪家银号最近有大量不明银两流入。”
“大人怀疑......”
“贪墨漕粮所得巨款,总要有个去处。”赵明诚目光锐利,“查银号流水,比查死人嘴巴容易。”
王平领命而去。
赵明诚走下城墙,穿过拥挤的街道。街边茶肆里,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前朝忠臣不畏权贵、为民请命的故事。听众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叹息和叫好声。
“这位客官,进来喝杯茶吧?”茶肆老板热情招呼。
赵明诚摆摆手,继续前行。转过街角,一座破败的庙宇映入眼帘。这里是城隍庙,如今已成了部分无家可归灾民的临时居所。
庙内,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为几个孩子分发热腾腾的馒头。那人转身时,赵明诚认出了她——林婉儿,前任永安知府的女儿。两个月前,林知府因调查漕粮案“突发急病”去世,林家一夜间衰落。
林婉儿也看到了赵明诚,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活计。
“林姑娘。”赵明诚走上前。
“赵大人。”林婉儿福了一福,声音平静无波,“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来看看灾民安置情况。”赵明诚环视四周,“也来看看你。”
林婉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多谢大人关心。家父已逝,民女不过是普通百姓,不敢劳烦大人挂念。”
“你父亲是清官,他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赵明诚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手中可能有些线索。”
林婉儿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迅速将手藏入袖中:“民女不知大人在说什么。家父是病故,仵作已有定论。”
“真的是病故吗?”赵明诚直视她的眼睛,“林姑娘,你我都清楚,你父亲身体康健,为何会在准备进京面圣的前夜突然暴毙?”
林婉儿咬紧下唇,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锦衣华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那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堂堂知府千金,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方施粥了?”
赵明诚认出此人——漕运总督的外甥,永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钱世荣。
林婉儿面色一白:“钱公子,这里都是老弱妇孺,请勿惊扰。”
“惊扰?”钱世荣冷笑,“我是来给你送好处的。听说你父亲留下的那间老宅要卖了抵债?不如卖给我,价钱好商量。”
“家宅不卖。”林婉儿坚定地说。
“不卖?”钱世荣眯起眼睛,“恐怕由不得你。你父亲生前欠下的债,总要有人还。”
赵明诚上前一步:“钱公子,逼卖孤女家产,恐怕不太光彩吧?”
钱世荣这才注意到赵明诚,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堆起假笑:“原来是赵大人。这是钱某与林家的私事,大人也要管?”
“本官巡抚永安,民生疾苦皆在职责之内。”赵明诚语气平淡,“若钱公子有冤屈,可去衙门递状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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