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在实验室意外发现一台能够读取记忆碎片的仪器,
在读取过程中,她竟窥见了自己“前世”与反派陆衍深的纠缠,
而现实中的陆衍深此刻正站在实验室门外,静静等待着她“坦白”……
实验室的灯光是那种浸透骨髓的冷白色,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台沉默的精密仪器上,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电子嗡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属与绝缘材料的冷淡气味。沈清宁就站在这片冰冷的静谧中心,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台刚刚完成初步调试的“记忆碎片读取仪”外壳只有毫厘之遥。
仪器代号“溯光”,是研究所“认知边界模糊与追溯”项目的核心。银灰色流线型外壳,正面嵌着一块弧度微妙的幽蓝屏幕,此刻暗着,像一只沉睡的、没有梦的眼。它理应安静地待在这间备用实验室的角落,等待更严谨的校准和伦理审批。可一种没来由的、近乎心悸的牵引,从她下午无意间路过这扇虚掩的门时,就像一根冰冷的丝线,拴住了她的视线,然后是脚步,最终将她整个人钉在了这台仪器面前。
这不正常。她向来是研究所里最冷静、最恪守规程的那一个。提前激活未经验证的设备,尤其还是涉及脆弱记忆领域的仪器,是绝不允许的低级错误。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混合着一种深水压境般的惶惑,推着她做了清场、权限验证、绕开最后一道安全协议这些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步骤。
指尖落下,触感冰凉。幽蓝的屏幕倏然亮起,没有启动界面,没有待机图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蓝,仿佛能吸入魂魄。紧接着,细碎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在屏幕深处浮现、旋转、聚拢,像被无形的风吹拂的星尘,又像碎裂的镜面反射着来自遥远过去的光。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流动的微光。
“嘀——”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提示音,短促得几乎像是错觉。沈清宁猛地回神,手僵在半空。是仪器就绪?还是某种她未曾留意的系统反馈?她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监测台跳动的各项参数,一切平稳,绿莹莹的线条规律地起伏,如同这间实验室本身冰冷而规律的呼吸。
是错觉。她对自己说。太累了,最近项目攻坚,连续熬夜,精神过于紧绷。她应该立刻关机,上报设备异常启动,然后离开,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她的目光,却像被钉死在那片幽蓝的漩涡里。屏幕上的光点不再是无序飘散,它们开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是隔着浓雾窥见遥远的风景。一片荒原?废弃的殿宇残垣?风声似乎穿过仪器的外壳,直接灌入她的耳膜,带着沙砾摩擦的粗粝感,还有……
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像是她自己心跳过速产生的幻听。可那里面浸透的疲惫,荒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刻入骨髓的某种……熟悉感,让沈清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指尖没有停顿,直接没入了那片幽蓝的光晕。
没有实质的触感。只有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眩晕。
眼前冰冷规整的实验室景象瞬间被撕碎、拉长、旋转,色彩与线条融化成浑浊的流质。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
大雪。漫无边际的、死寂的雪原。寒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皮肤,带走最后一点温度。她(是她,又不是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肺里像塞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身后是追兵,马蹄声、呼喝声被风雪扯得破碎。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掌心生疼,那东西滚烫,是全身唯一的热源……
光影骤变。昏暗的宫殿,烛火摇曳,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一个人影背对着她,站在高高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黑夜。玄色的衣袍几乎融入阴影,只有领口袖缘用暗金线绣着狰狞的兽纹,在微弱的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冷芒。那是……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狠狠一拧。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无法置信的绝望,“陆衍深……你答应过……”
窗前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传来,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却比窗外的冰雪更冷彻骨髓:“清宁,这世上,承诺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不——!
无声的呐喊卡在喉咙里。画面再次碎裂,切换。
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金属刮擦出火花。她在格挡,在后退,虎口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对手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那张脸……模糊一片,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寒潭,清晰地映出她狼狈惊骇的模样。是陆衍深?不,又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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