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山庄最后的传人叶寒,在废墟中拾起那把传说中可斩断世间一切的断剑……
他并不知道,这把剑的苏醒,将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更会揭开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惊天秘辛。
寒风如刀,卷过断剑山庄的废墟,扬起积尘与未熄尽的灰烬,打着旋,呜咽着散入铅灰色的天空。焦黑的梁木斜刺而出,像巨兽嶙峋的残骨,指向低垂的云层。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混合着一种更为深重的、铁锈与尘土交织的气息。
叶寒站在山庄主殿——或许曾是主殿——的中央。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凝结着暗红的冰。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到这里的。记忆的最后,是师父用尽最后气力将他推入密道时那双暴睁的、几乎要泣血的眼睛,是师兄弟们此起彼伏的、戛然而止的怒吼与惨嚎,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寒光的兵刃,还有那火焰,吞噬一切、噼啪作响的赤红火焰。
而现在,只有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烟火熏得看不出本色,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只是擦破油皮,有些却深可见骨,胡乱用扯下的布条捆着,仍在隐隐渗出血迹。脸上污浊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冰封的火,在废墟的阴影里灼灼燃烧。那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深不见底的枯寒,以及枯寒最深处,一丝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熄灭的执念。
他挪动脚步,靴底踩在瓦砾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惊心。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倾倒的香炉,半埋在灰烬里的牌位碎片,绣着断剑纹章、如今却只剩焦黑边缘的残破旗帜……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曾浸透了他的汗水和笑语。如今,只剩陌生的疮痍。
是什么东西,值得用整个山庄上百条性命来换?
师父临终前嘶吼的“剑冢”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踉跄着,朝着记忆里山庄最深处、也是守卫最森严的禁地方向走去。那是一片倚着后山崖壁开辟出的石坪,平素除了庄主和几位长老,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刻,通往石坪的石阶已然碎裂,两侧象征山庄传承的剑形石柱拦腰断折。
石坪中央的景象,让叶寒的脚步顿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森严墓穴,没有陈列的神兵利器,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空旷。地面是以整块青钢岩铺就,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怕痕迹——那不是刀劈斧凿,更像是某种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内部生生撕裂、崩碎。最中央处,是一个直径丈余、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呈放射状的龟裂,黑黢黢的,像是大地张开的、沉默的嘴。
坑洞周围,散落着一些奇异的碎块,非金非石,在晦暗的天光下,流转着一种黯淡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金属光泽,又隐隐透出些许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叶寒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坑洞边缘,一处被崩碎石块半掩的地方。
那里斜插着一把剑。
或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把完整的剑。
它没有剑柄,或者说,剑柄的部分早已朽坏消失,只余下一截不过尺余长的、锈迹斑斑的剑身,突兀地连接在一小段同样锈蚀严重的、似铁非铁的“根”上。剑身从中断裂,断口参差狰狞,像是被某种可怖的力量强行崩断。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沉暗的锈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只有少数几处,在厚厚的锈壳下,极其偶然地闪过一丝极幽暗、极内敛的哑光,旋即又被更厚重的晦暗所吞没。
它静静地斜插在那里,与周围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碎块相比,它显得如此不起眼,如此破败,如此……死气沉沉。像一截被遗忘了千万年、早已与岩石同化的枯枝,或是某场远古战役后,随手丢弃在此、无人问津的残骸。
叶寒的心,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缩。
不是激动,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东西,一种冰冷的悸动,从脊椎尾端倏然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废墟里盘旋的风,在接近这片石坪、接近那截残剑时,都下意识地绕开了,留下一种真空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这就是“剑冢”里封存的东西?这就是断剑山庄不惜举族覆灭也要守护,或者,引来灭顶之灾的……根源?
他记得山庄最古老的训诫之一,口口相传,却语焉不详:“冢中之物,非剑非铁,乃不祥,乃禁忌。封之,镇之,永世勿令现于天日。”
眼前这截残破的铁条,就是那“不祥”?那“禁忌”?
叶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慢慢走上前,脚步虚浮,却在青钢岩的地面上踩出清晰的回响。他在那坑洞边缘停下,离那截残剑不过三步之遥。从这个距离,更能看清它那可悲的形态,以及那厚重锈壳下,隐约透出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沉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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