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会议室的灯光彻夜未明,最新的尸检报告带来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线索。
死者指甲缝里残留的植物纤维指向城郊一座废弃多年的化工厂,而胃内容物检测出的特殊药物成分,竟与二十年前一桩悬案高度吻合。
林深翻阅着泛黄的卷宗,指尖划过那些被时光模糊的照片和笔录,忽然意识到,他们追查的或许不止一个连环杀手。
更深的黑暗,正随着调查的深入,从岁月尘封的角落悄然浮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明明贴着禁烟标识,却没人去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座微型坟茔。窗外天色是那种熬透了、泛着青灰的鱼肚白,离天亮还差一口气,正是夜里最沉寂也最难熬的时分。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惨白,照着长条会议桌上摊开的照片、报告、地图,还有一张张疲惫紧绷的脸。
林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将那点猩红按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微热和油墨味的尸检补充报告,以及旁边一本边缘卷曲、纸张泛黄脆硬的旧卷宗。新旧两种气息,死亡与时光,冰冷地交织在一起。
“指甲缝提取到的微量纤维,经过光谱和显微镜比对,确认含有聚丙烯酰胺残留和特定的硅藻土成分,混合了本地常见的一种苔藓孢子。” 法医老陈的声音干涩,他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指着投影幕布上放大的微观图像,“这种组合,在市区内几乎没有分布可能。技术科那边结合近十年土壤和工业残留数据库做了交叉比对,指向性最强的区域——在这里。”
激光笔的红色光点落在墙上的本市地图,游移,最终定格在城市东北角一片被河流半包围的灰色区域。那里在地图上标注着细小的字体:“红星日用化工厂(已废弃)”。
“红星厂?” 刑警队副队长赵雷拧着眉头,他年近五十,脸颊上有道年轻时抓捕落下的浅疤,“那地方……得有二十年没人管了吧?我记得九几年的时候还挺红火,后来污染闹得厉害,加上改制,九十年代末就彻底关了。厂区好像……拆了一部分,剩下的就一直荒着。”
“对,就是那里。” 老陈点击鼠标,切换到下一张图片,是卫星地图的局部放大,一片模糊的灰褐色调里,能看到几栋残缺的建筑轮廓,像巨兽死去的骨架匍匐在杂草和污水之间。“纤维里的聚丙烯酰胺,是当年化工厂生产日用化妆品和某些工业添加剂常用的絮凝剂成分之一。硅藻土是过滤材料。经过这么多年风雨,厂区土壤和残留物中这些成分的降解混合状态具有独特性,和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这线索像一束光,猛地刺进了浓雾,但照亮的却是一片更显诡谲的废墟。
林深没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落在尸检报告的另一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冰冷的印刷体:“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苯二氮卓类衍生物,具体结构式见附件。该衍生物与本市档案局封存卷宗(编号:-B)涉案物证‘蓝精灵’致幻剂主要活性成分,在侧链取代基上存在高度相似性,建议并案对比。”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
他的目光移到手边那本旧卷宗。棕黄色的牛皮纸封面,编号的墨水已经褪色。他轻轻翻开,一股陈旧的纸张、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涌了上来。里面的笔录纸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钢笔字迹洇开,有些已经模糊。现场照片是黑白的,颗粒粗糙,但依然能看出惨烈。一具女尸,以扭曲的姿态倒在肮脏的水沟边。照片角落标注着地点:东郊河滩。时间:1998.07.15。
那桩案子,当年他刚进警队没多久,还是个小跟班,跟着师傅跑过两次外围。印象里,线索断得干干净净,现场除了尸体,几乎没有有价值的痕迹,后来就成了悬案,尘封在档案室最不起眼的角落。死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工,也在红星化工厂上班。
“蓝精灵……” 林深低声念出这个带着几分妖异色彩的名字。当年这玩意儿在阴暗角落里流传过一阵,效果强烈,致幻,据说能让人产生飘忽的愉悦感和短暂的失忆,副作用极大,曾间接导致过几起恶性事故,后来被重点打击过,配方也消失了。没想到,二十年后,它改头换面,又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新的死者体内。
不,不是改头换面。报告说的是“高度相似”,并非完全相同。是进化了?还是……当年的源头,从未真正断绝?
“林队?” 赵雷看向他,注意到他神色的异常,“这旧案子……你有印象?”
林深合上旧卷宗,发出轻微的“啪”一声。他抬起眼,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沉积着浓重的阴影和一丝极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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