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今天又发了好多文件过来?”晚饭时,岑漾状似无意地问。
“嗯,积压了一些。”周衿墨给她夹了块鱼肉。
“哦。”岑漾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周衿墨,我们商量个事。”
“嗯?”
“你每天工作的时间,”岑漾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表情是谈判般的认真,“能不能……有个上限?”
周衿墨挑眉:“上限?”
“对。”岑漾点头,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五个小时。每天最多工作五个小时。包括你看文件,开视频会议,打电话处理公事,全部加起来,不能超过五个小时。”
周衿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岁岁,五个小时可能……”
“没有可能!”岑漾再次打断,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委屈和后怕,眼圈也有点发红,“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医生说了你要静养!你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的,万一累着了,伤口恢复不好,或者又头晕……我……我害怕……”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周衿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圈,想起她在医院守着他时崩溃大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工作被限制而产生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柔软。
他叹了口气,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妥协和安抚,“听你的。每天最多五个小时。我保证。”
岑漾立刻抬起头,眼睛亮起来:“真的?说话算话?”
“嗯,算话。”周衿墨点头,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你监督。”
“当然!”岑漾一下子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开始规划,“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晚上最多一小时!中间必须休息!我帮你计时!不许多看!”
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的样子,周衿墨心里最后一丝无奈也化成了纵容的笑意。
于是,周氏集团说一不二、工作狂魔着称的周大总裁,开始了被严格“限时”的居家办公生涯。
每天,岑漾下课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计时器的记录。如果时间快到了,她会提前十分钟端着水果或温水进来,提醒他“准备收工”。如果他有重要的视频会议,她会算好时间,在快到五小时的时候,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用口型提醒他“时间到啦”。
周衿墨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发现,这种被强制“中断”和“休息”的节奏,似乎并没有太影响效率。
反而因为休息充分,精神更集中。更重要的是,看着岑漾为他忙前忙后、认真“执法”的样子,心里那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暖意,冲淡了伤口的疼痛和被困在家里的烦闷。
公寓里,时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周衿墨坐在书房对着电脑,眉心微蹙处理公务;岑漾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复习功课,或者对着平板研究新菜谱。
阳光洒进来,空气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偶尔,岑漾会抬头看一眼书房的方向,或者周衿墨会停下工作,走到客厅,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看书的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静静待一会儿。
日子像流水,平静,缓慢,带着伤愈期特有的、被拉长的温柔。
窗外的梧桐叶子,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黄。
周衿墨左臂的固定带,在某天清晨,被岑漾小心翼翼地解了下来。伤口愈合良好,留下了一道粉色的、尚显狰狞的疤痕。岑漾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指尖悬在上面,想碰又不敢碰,眼圈又有点红。
周衿墨用右手握住她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亲:“没事,不疼了。”
岑漾吸吸鼻子,没说话,只是更细心地帮他做恢复性的按摩和轻微活动,每天雷打不动。
她的“五小时工作禁令”,依然严格执行,甚至变本加厉。
这天下午,周衿墨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有点长,眼看就要超过下午的“额度”。岑漾在书房门口踱步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视频那头,几个金发碧眼的高管正在汇报,看到突然闯入镜头、表情有点局促却努力保持镇定的东方女孩,都愣了一下。
周衿墨也转过头,看向她。
岑漾把果盘放在他手边,然后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又快又轻地说:“还有五分钟,下午时间就到了。这个会……能不能快点?”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低,但视频收音极好,对面显然听到了。
周衿墨眼底闪过笑意,对视频那头略带歉意地点点头,用流利的英语说了句“抱歉,有点家事”,然后快速交代了几句,结束了会议。
关掉视频,他靠在椅背上,含笑看着站在旁边、脸颊微红的岑漾。
“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开会的。”岑漾绞着手指,有点不好意思,但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可是时间到了嘛。你答应我的,每天最多五小时。刚才下午已经两小时零五分钟了!”
周衿墨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没受伤的这边腿上,环住她的腰,下巴蹭蹭她的脸颊。
“嗯,我的错。”他声音带着笑,很好脾气地认错,“下次注意。岑老师监管严格,不敢不从。”
岑漾被他蹭得痒,躲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她靠在他怀里,伸手戳了戳他胸口:“知道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周总。你现在是伤员,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觉悟。”
“是是是,岑医生说得对。”周衿墨从善如流,拿起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伤员现在申请休息,并邀请岑医生共进水果,批准吗?”
岑漾张嘴吃掉苹果,鼓着腮帮子嚼,眼睛弯成了月牙:“准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苹果的清甜,和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周衿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左臂伤疤处隐约的刺痒似乎也消失了。
窗外,秋意渐浓。而室内,温暖如春。
喜欢桃枝气泡吻请大家收藏:(m.38xs.com)桃枝气泡吻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