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柳梦瑶早已放下了戒备。
此刻她正蹲在一旁,和李星海玩得不亦乐乎。
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温和的神力,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发光的小圈。
光圈缓缓飘荡,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泡,每一个都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李星海咯咯地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些光圈。
抓住了,光圈就在他掌心里碎成点点星芒,溅得他满脸都是,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
抓不住,他就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去追下一个,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得飞快。
庭院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怎么,很惊讶?”妇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我能察觉到你的情绪,你心里在想,李天阳那样的人,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妻子。”
李牧没有说话,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李天阳给他的印象,是冷硬,是不近人情,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而眼前这位,温柔、通透、慈悲——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
“不管你四叔对你如何。”妇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郑重,“小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庭院深处,一座偏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殿内干净整洁,一应家具俱全,窗台上还摆着几盆不知名的灵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牧和柳梦瑶便住在了李府。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静。清晨醒来,窗外总有几声鸟鸣,空气里弥漫着庭院中灵花灵草的清香。
李牧偶尔会在演武场上指点那些残疾家仆的武技,这些人在战场上落下了残疾,修炼根基却还在,只是缺了手脚之后,很多功法便无法施展。
李牧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残缺,为他们量身改造了几套武技,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至少能让他们多几分自保之力。
偶尔,他会牵着柳梦瑶的手,去幽城的街市闲逛。
幽一城比地球上的城市繁华得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琳琅满目。
柳梦瑶每次出门都要逛上大半天,看到什么都想买,但一想到囊中羞涩,又悻悻地放回去。
李牧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亮出自己的辉月商行会员,把柳梦瑶想要的通通买下。
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庭院里陪李星海玩耍。
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却聪明得惊人。柳梦瑶教他用神力在空中写字,他学得飞快,没几天就能歪歪扭扭地写出“哥”“姐”“吃”这样的字来。
李家演武场。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和李牧对战。
少年的境界不高,只有战圣级,放在幽一城这种地方,连奴仆都算不上。
但此刻他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拼尽全力,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始终没有停下。
李牧单手负在身后,只用一根手指应对。
少年的剑招如潮水般涌来,他却不急不躁,偶尔侧身,偶尔抬手,从容应对。
“你这招,不够纯粹。”李牧忽然开口,手指轻轻一弹,将少年的剑势震偏了三分,“出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你在犹豫。”
少年咬着下唇,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境界比你高太多,你全力出手也伤不了我分毫。但如果你连面对我都畏手畏脚,将来上了战场,面对真正的敌人,你的剑还能出鞘吗?”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他手中的长剑猛然挥出,一道水蓝色的剑气自剑刃上炸开,化作一条咆哮的水蟒,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李牧的心口。
这一剑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顾忌,只有纯粹的杀意,那是真正抱着杀敌之心斩出的一剑。
李牧伸出食指,轻轻一戳。
水蟒在距离他心口三尺的位置轰然碎开,化作漫天水雾。
“不错,继续!”
少年咬紧牙关,手中长剑不停挥动。一道又一道水蟒从剑刃上腾起,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狠。
水蟒的粗细也在变化,从手臂粗细变成了大腿粗细,扑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甚至能在空中留下残影。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力竭,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招比之前凌厉了不止一筹。
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多谢少爷指点!”少年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
李牧点了点头,收回手指。
“诸位。”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残疾的家仆和年轻的后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
黎芊芊,李牧的四姨从演武场旁边的廊道里走来。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李牧的方向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
“嗯。”李牧点了点头,我要先去见一位前辈,随后就要去参加神匠交流会了。梦瑶也要继续回去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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