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他神魂表层那个由“旧怨道”留下的灰白标记,在此处混乱的轮回法则冲刷下,竟如同被投入热水的油滴,开始剧烈波动、扩散,隐隐有与他神魂更深层结合的迹象!丝丝缕缕更加隐蔽、恶毒的怨念细丝,试图借着轮回之力的掩护,钻入他的灵台!
“好阴毒的手段!”孙悟空心头一凛。十殿阎罗果然没安好心,这“旧怨道”标记不仅是追踪信标,更是一个潜伏的“种子”,在特定环境下(比如轮回井这种法则混乱之地)便会发芽,试图从内部侵蚀、控制他!
他立刻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识海中那历经无数磨难淬炼、已然化为实质般的“斗战意志”轰然腾起,如同不灭的黄金火炬,将那试图侵入的怨念细丝尽数焚烧、驱散。同时,他竭力运转菩提祖师所传的“灵台方寸”心法,稳固心神,将自身与外部混乱的时空洪流隔绝开来。
然而,那标记的异动似乎也干扰了他对空间方位的判断。原本崔判官所指的、通往“思乡台”外侧阳世某处的路径,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转。
不知在混乱中颠簸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孙悟空只觉周身压力陡然一轻,眼前令人疯狂的光影噪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绝对的……
空。
不是虚无,而是一种仿佛万物归寂、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变得模糊的“空”。他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暗淡的灰色“空域”中,上下左右皆无凭依,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基本的能量流动都微弱到近乎于无。唯有脚下极遥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轮廓,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
这里……绝不是奥林匹斯圣山附近,甚至可能不在通常意义上的“阳世”!
孙悟空稳住身形,火眼金睛全力催动,金光如两道利剑刺向四周。然而,即便是能洞察九幽的火眼金睛,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目光所及,依旧是那令人心慌的灰暗与空洞,唯有脚下那片黑暗轮廓显得真实一些。
他尝试感应方位,却发现天地法则在此地极为稀薄且怪异,仿佛处于三界的“夹缝”或者某个被遗忘的“残片”之中。更让他心惊的是,与火焰山、与牛魔王分身、甚至与天道的基本联系都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
“轮回井裂隙发生了偏移……被那怨念标记干扰,还是……有人做了手脚?”孙悟空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数种可能。十殿阎罗、地藏菩萨、甚至是猕猴王背后的西方教,都有可能暗中影响裂隙通道,将他放逐到这片未知绝地。
他第一时间检查“心猿空间”。还好,空间内部相对稳定,萧家祖孙三人虽然面色略显苍白(毕竟受到了轮回噪音和空间颠簸的影响),但并无大碍。孙悟空以神念简单告知了他们当前情况,让他们稍安勿躁,继续静修。
“必须先弄清这是何处,找到出路。”孙悟空定了定神,朝着脚下那片唯一的“实物”——那片巨大的黑暗轮廓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渐渐清晰。那并非单纯的地面,而是一片广袤到难以想象的、破碎的大陆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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