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萧青蒙的、融合了龙之威严与凤之灵动的独特气息!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红交杂的流光,逆着狂暴的火焰涡流,朝着牵引的方向艰难穿行。
每一步,都仿佛在粘稠的熔岩中跋涉;每一次呼吸,都吞入足以焚灭精铁的火焰粒子。护体光华与涅盘真火剧烈摩擦,迸溅出万千火星,在身后拖曳出一条短暂存在的光痕。
这“凤陨之地”,果然并非一个完整的世界。
随着深入,孙悟空逐渐看清了此地的本质:这是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由元凤陨落时爆发的大部分本源之力,与周围破碎的时空结构强行糅合、禁锢而成的“秘境”或者说“墓穴”。它没有完整的天地法则支撑,全靠涅盘真火的核心力量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四周景象光怪陆离:无尽的赤金火焰是永恒的背景;漂浮着许多长达百丈、燃烧不熄的凤凰翎羽虚影,那些翎羽上的每一根细绒都清晰可见,流转着玄奥的火焰符文;破碎的星辰碎片大小不一,表面坑洼,反射着火焰的光芒,如同散落的宝石;还有一些早已失去灵光、残缺不全的古老法器残骸,在火焰中沉浮,依稀能辨认出刀剑、钟鼎、宝塔等形状,材质非金非玉,却能在涅盘真火中保持形体不灭,可见昔日不凡。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灼热,更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怆与不甘。
那情绪仿佛有了实质,化作无形的浪涛,一波波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恍惚间,孙悟空仿佛听到了穿越万古时光传来的、元凤临终前那一声响彻洪荒寰宇的凄厉哀鸣,那鸣声中充满了愤怒、痛苦、悔恨,以及对某个存在的刻骨铭心的诅咒!
越是深入,这股残留的意志便越是强大清晰,甚至开始干扰现实。
火焰的涌动仿佛遵循着某种情绪的节奏,时而狂暴如怒涛,时而哀婉如泣诉。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风暴卷起的雪花,又像是焚毁典籍后飘飞的灰烬,在这火焰秘境中无序飘荡。
它们无意识地散发着信息流,一旦有灵智生命靠近,便会强行灌注其心神。
若非孙悟空心志历经磨难早已坚如混沌神石,又有佛光澄澈灵台、地气厚重镇魂,加上自身那不屈不挠、战天斗地的本性与之隐隐契合,恐怕早在接触到第一波记忆碎片时,便已被这海量的负面情绪与混乱信息冲垮灵智,沦为只知怨恨与毁灭的疯子。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一边以莫大毅力抵抗着神魂层面的冲击,一边竭力分出一缕神识,主动接触、捕捉那些相对清晰的记忆碎片。
他需要从中找到关于萧青蒙下落的线索,更需要弄明白。
元凤为何陨落?那被其意志反复提及、恨入骨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一些较为连贯、清晰的记忆画面,开始在他意识中拼凑、浮现,如同亲历:
画面一:天地初开,混沌分化。
浩瀚无垠、上下未形、冥昭瞢暗的混沌之中,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手持一柄古朴巨斧的巍峨身影,正发出无声的怒吼,奋力挥动巨斧,劈向那包裹一切的混沌!
每一斧落下,都爆发出开天辟地的原始道音,混沌之气被强行撕裂,清浊始分:轻灵者袅袅上升,渐成苍穹之雏形;重浊者沉沉下坠,凝为厚土之根基。巨人周身毛孔舒张,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创造力喷薄而出,他的发丝飞散,化作星辰轨迹;他的汗珠滴落,凝为江河湖海;他的呼吸,变成风云雷电;他的目光,点亮日月之光……这本该是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最壮丽史诗,是生命与秩序从无到有的神圣瞬间。
然而,在这宏大画面的“背景”深处,在清浊分化、法则初定的过程中,孙悟空以火眼金睛的极致洞察力,隐约“看”到了一些极其细微、却极不协调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盘古斧开辟所致,也非世界自然演化形成,它们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绝对规则的几何形态,如同最精密的织网,又如同一套庞大而僵硬的“框架”,正随着天地的开辟,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寄生藤蔓,悄然地、无声无息地嵌入新生世界的底层结构,篡改着本源法则的生成,覆盖着世界应有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自然演化路径!
这网络无形无质,寻常视角根本无法察觉,甚至绝大多数先天神魔诞生时,都已将其视为世界与生俱来的“天道规则”。
但孙悟空曾在叹息之壁前,以灵明石猴的先天灵觉,配合地书共鸣,感应到过那种相似的、令人极其厌恶的“扭曲”与“篡改”感。是同源的力量!是天道雏形?还是……那幕后黑手,“窃道者”的“手笔”?
画面二:盘古力竭?不,是“发现”与“抉择”!
接下来的记忆画面,彻底颠覆了洪荒万古流传的神话认知。
盘古,并非在天地彻底稳固、清浊完全分离后,因力竭而欣然倒地、身化万物。
而是在天地即将完全成型、那冰冷“规则网络”也即将彻底覆盖世界根基、完成“囚笼”编织的最关键刹那,他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源自世界本源深处的“不谐”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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