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背对画面的巨人,猛地停下了挥斧的动作。他低垂下那颗仿佛能承载日月星辰、运转造化玄机的头颅,缓缓地、艰难地转过身。
那动作充满了凝滞感,仿佛对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当他的面容第一次在记忆碎片中清晰显现时,孙悟空看到,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开天辟地的纯粹斗志与创造万物喜悦的、宛如混沌星辰般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情绪:先是瞬间的茫然,随即是洞悉一切的震惊,紧接着化作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愤怒,最后,所有情绪沉淀为一种俯瞰新生世界、悲悯无尽苍生的、近乎绝望的决绝!
他“看”向了那无形无质、却正在扼杀这个世界“自然演化”与“无限可能”的冰冷网络。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与此刻正在窥探记忆的孙悟空有了一瞬间的、跨越万古的对视。
“原来如此……非吾力竭……乃‘囚笼’将成……”一个宏大、疲惫、却蕴含着不朽意志的意念,仿佛从时光尽头、从世界起源之处传来,直接在孙悟空的心湖深处响起,那是盘古残留在此地记忆碎片中的、“记忆回响”!
“吾开天辟地,衍化生机……竟是为‘它’做嫁衣……构筑樊笼根基……此界生灵,自诞生之日起,便将永世受制于此‘篡改之道’……不得真自在,不得真超脱……”
“不甘……不愿……吾心血所创,岂容沦为玩物囚牢?!”
盘古,这位开天辟地的至高存在,在明悟真相的瞬间,做出了一个令孙悟空灵魂震颤、几乎要跪伏敬畏的抉择!
他没有等待传说中的“力竭而亡”,而是主动地、毅然决然地,将自己那浩瀚无边的开辟之力、无穷无尽的生命精华、乃至那不屈不挠、守护新生的不灭意志,以一种自毁道基、逆转乾坤、玉石俱焚的极端方式,轰然引爆!
这不是均匀地身化万物、滋养天地。而是有意识、有侧重、充满智慧与牺牲的“布局”!
他将最核心、最本源、最具“活性”与“变数”的力量,灌注向那些尚未被冰冷网络完全侵蚀的“空白”与“缝隙”,为这个他亲手开辟、却即将沦为“囚笼”的世界,争取一线“变数”与“反抗”的可能!
他的心脏,裹挟着最澎湃的生机与最坚韧的守护意志,坠入洪荒大地深处,化作一片充满无穷变数与原生力量的洪荒大陆核心;
他的脊梁,凝聚了顶天立地、绝不屈服的刚直气节,化作了支撑天地的不周神山,成为暂时抵挡“网络”侵蚀与压力的关键支点,也是连接“真实”与“篡改”世界的脆弱通道;
他的大部分精血,并未如传说般散入天地滋养万物,而是悄然凝聚、沉淀,在洪荒大陆最深处,结合他最后的抗争意志与破碎的记忆,孕育着十二个特殊的、承载了他部分“特性”、“权能”与“抗争使命”的“节点”。
那便是后来的十二祖巫!他们并非简单的血脉后代,而是盘古对抗“篡改天道”的“武器”与“希望”的具现化!
而他的一缕最重要的、蕴含着“开天真相”认知与“不屈抗争”核心意志的真灵,则不知去向,或许化为某种更隐秘的“种子”、“信物”,或散入轮回,等待重聚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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