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姆大师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在篝火边盘腿坐下。
“你们这些小年轻,”他嘟囔着,“唱什么歌,聊什么天。老夫当年打仗的时候,哪有这闲工夫。”
“那大师当年做什么?”爱丽丝问。
“睡觉。”格鲁姆理直气壮地说,“能睡就睡,谁知道下一场仗还有没有机会睡。”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
格鲁姆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说真的,”老半身人看向艾尔,“你小子这次,是真让老夫开眼了。”
艾尔愣了一下:“什么?”
“那二十秒。”格鲁姆的声音低沉下来,“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法师,见过无数战士,见过无数自以为能对抗魔神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能在那种情况下,不仅活下来,还把那些力量变成了自己的。”
艾尔沉默了片刻。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诚实地说,“只是……不想死而已。”
“不想死。”格鲁姆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就这三个字,比任何高深的魔法都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老夫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说完,他拄着那根临时找来的木杖,慢悠悠地走向远处的帐篷。
艾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大师。”
格鲁姆停下脚步,回过头。
“这场战争,”艾尔说,“我们一定会赢得!”
格鲁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艾尔第一次看见老半身人真正地笑——不是冷笑,不是哼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笑。
“好。”他说,“老夫和你们一起努力。”
然后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月后,艾尔恢复了过来,自此阿特拉王国普通士兵的噩梦出现了。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改变。
比如战线。
比如士气。
比如“艾尔”这个名字在阿特拉士兵口中的含义。
——
最初,只是零星的传闻。
“那个戴冠冕的法师又出现了。”
“今天第三军团的左翼,被他一个人轰散了。”
“亲眼看见的?不,我听说的……但老约翰也看见了,他说那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传闻像野火一样蔓延。每一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阿特拉士兵,都会带回关于那个年轻人的新故事。故事越传越离谱,但核心的东西始终没变——
那个戴冠冕的年轻人,是无敌的。
——
某一天,艾尔站在联军的阵地上,望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阿特拉军队。
一个月前,他还需要爱丽丝搀扶着才能站起来。一个月后,他已经能稳稳地站在这里,体内那条“江河”正在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又在看什么?”爱丽丝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递给他。
“看他们。”艾尔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在想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放弃。”
“放弃?”爱丽丝笑了一声,“阿特拉那群疯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也是。”
他三两口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远处,阿特拉军队的号角声响起——那是进攻的信号。
“又来了。”爱丽丝叹了口气,握紧了剑柄。
“嗯。”艾尔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他没有跑。
不需要跑。
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迎着那潮水般涌来的黑色身影走去。
身后,联军的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呐喊,跟随他冲向前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从艾尔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
战斗的过程,用语言描述起来反而显得苍白。
如果非要概括,大概就是——
艾尔抬起法杖。
阿特拉士兵倒下了一片。
艾尔再抬起法杖。
阿特拉士兵又倒下了一片。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魔法,不是什么复杂的符文组合,只是最基础、最粗暴的魔力倾泻。但正是因为基础,因为粗暴,才更加可怕。
当一道火墙可以覆盖五十米宽的战线,当一道冰锥可以穿透三重铠甲,当一道闪电可以同时击中十个人——
那就不是魔法了。
那是天灾。
阿特拉的士兵们后来给艾尔起了个外号,叫“移动的城墙”。不是因为他能防守,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想越过他?可以。先问问那铺天盖地的魔法答不答应。
——
阿特拉的指挥官们当然不是傻子。
他们试过用人海战术。
一个月前,人海战术或许还能奏效——那时候艾尔虽然强,但魔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身体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但现在……
一个中队长站在高处,看着远处那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士兵,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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