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大营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已风起云涌。
萧策秘密调遣精锐,在西侧悬崖上方设伏,只等吐蕃攀援兵露头。
又派心腹暗中替换了东寨门的守军,并在地面撒了铁蒺藜,寨门后埋伏了弓弩手。
至于沈从安,萧策没有打草惊蛇,反而派人“无意”中透露给他一个假情报:萧策认为吐蕃会主攻正面,已将大部分兵力调往谷口。
“王爷真是……年轻气盛啊。”沈从安在帐中听到消息,抚须而笑。
他年约二旬,面白无须,一副文人模样,眼中却藏着精明与算计。
心腹低声道:“大人,萧策中计了。明日午时,我们按计划开东门,吐蕃先锋杀入,前后夹击,镇北军必溃。”
沈从安点头,眼中闪过贪婪:“事成之后,吐蕃答应我们的三十万两黄金,一分都不能少。还有,萧策要活捉,本官要亲自……送他一程。”
帐外阴影中,一名亲兵悄然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苏凝被安排在军营边缘的一顶小帐中休息。
但她无法入眠,反噬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黑色裂纹已蔓延到手肘。
她盘膝而坐,尝试运转《周天星诀》压制,但效果甚微。
“以你现在的状况,活不过三个月。”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帐中响起。
苏凝猛然睁眼,只见月华不知何时站在帐中,依旧是一身白衣,面色如霜。
“师妹?”苏凝怔住,“你怎么……”
“师尊感应到你动用禁术,命我带你回去。”
月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手臂上的黑色裂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师姐,你看看你自己。”
苏凝缩回手,用袖子遮住:“我还不能走。”
“为了那个萧策?”月华声音提高,“他值得你赔上性命吗?”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
苏凝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妹,明日一战,关乎北境三万将士的生死,也关乎后方百万百姓的安危。我不能走。”
月华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在苏凝对面坐下:“你打算怎么帮他?以你现在的状态,再动用星力,必死无疑。”
“我不需要动用太多。”
苏凝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北境地势图,上面用炭笔画着几个标记,“我已将吐蕃的布防、兵力分布、进攻路线,都告诉萧策。他是一代名将,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苏凝沉默片刻,轻声道:“观星。”
“什么?”
“今夜星象有异。”
苏凝看向帐外夜空,“破军星光芒暴涨,但旁边那颗暗星也在移动。如果我没猜错,除了吐蕃,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伺。我要留在这里,看清他们是谁,想做什么。”
月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变:“那是……计都星?主阴谋诡谲。它怎么会出现在北境星野?”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苏凝看向月华,“师妹,你既来了,可否帮我一个忙?”
“说。”
“明日大战,你隐身暗处,若见有人用邪术暗算萧策,出手阻他一阻。”
苏凝握住月华的手,她的手冰凉,“算我求你。”
月华抽回手,别过脸:“我只观星,不涉世。”
“那若是邪魔外道,以邪术干预人间战事呢?”
苏凝追问,“玄门戒律,对这类行径,是允许出手的,对吗?”
月华不语。
玄门确有此规——若有修行者以术法介入凡间战争,造成大规模杀孽,玄门弟子可出手制止。
“帮我这一次。”苏凝声音很轻,“就当是……替三年前的你自己,救那些本该活下来的孩子。”
月华身体一震,霍然转头,眼中闪过怒意,但最终,那怒意化为深深的疲惫。
“只此一次。”她站起身,走向帐外,“战后,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要带你回山。”
“好。”月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凝松了口气,重新看向星空。
计都星在缓慢移动,它所指向的方位,不是吐蕃大营,也不是镇北军营,而是……两者之间的一片密林。
那里,有什么?
……夜色如墨,中军大帐的烛火摇曳至三更。
萧策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
案上铺开的北境地势图已被墨线勾勒得密不透风,每一处关隘、每一道山坡旁,皆用蝇头小楷注明了伏兵与应对。
帐外寒风呜咽,更鼓声穿过厚重的毡帘,显得沉闷而遥远。
就在他合目养神的刹那,一股极清淡的、似雪后松针般的气息悄然临近。
萧策倏然睁眼,手已按上腰间鎏金长刀。
“阿策,是我。”
苏凝的声音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
她端着一只粗陶碗,从帐幕的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唯有额间那点星痕,幽微地亮着。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萧策松开刀柄,冷硬的眉目不自觉放缓,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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