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伊莎贝尔不方便在人前露面,伊森只好亲自送这个倒霉孩子回去。
他用幻身咒带她进了警察局,在角落里悄然解除,一直等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匆匆赶来领她,他才回了旅馆的房间。
等他回到房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浪花滔天,狂风轰鸣。
伊森稍微吃了点东西,便拿出一本书,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静静地翻着书页。
熟知他习惯的伊莎贝尔不敢在这时候搞什么幺蛾子,只是蜷缩着腿,在沙发前安静地等候着。
雨下了几乎一整晚。
早晨7点,窗外的天色隐约亮了。
趴在沙发上睡醒的伊莎贝尔揉了揉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寻找起自家主人。
伊森正注视着窗外。
伊莎贝尔轻声说:“风暴可能要到下午才能结束,没准,咱们可以今晚走。”
伊森背着手站在窗前,缓缓问道:“如果一个人三番两次地寻死,还值得出手去救吗?”
伊莎贝尔一愣,下意识走到窗前,循着视线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崖上,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身影正艰难地往上爬着。
暴雨几乎将她淹没,狂风像要把她卷走,她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却仍旧一点点朝着海边挪动。
伊莎贝尔微微张开了嘴,那件过于显眼的白色雨衣,很显然正是昨晚那个被主人救回来的倒霉孩子。
这才不过一夜而已,她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伊莎贝尔迟疑着说:“一旦真到了海边,她会立刻被海浪卷走……这种天气,一些神奇动物会出来觅食,尽管不会专门捕食人类,可它们也从不忌口。”
房间里安静无声。
伊森背着手,始终静静看着。
倒霉孩子离海边越来越近了,伊莎贝尔甚至能想象到她会在一瞬间就被浪花卷走。
“我很讨厌这种人。”伊森凝视着窗外的白色身影,忽然说:“无论有什么目的,这么不顾一切、抛下所有,由着性子来——”
一阵更猛烈的狂风从海面卷上了山崖,那个倒霉孩子的身子猛地一歪,险些就被刮了下去。
伊森眯了眯眼睛,接着说:“这种任性,从来都是要别人替她承担后果。”
伊莎贝尔同样注视着窗外,不确定说:“没准儿,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或者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伊森偏了偏头。
伊莎贝尔立刻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俯身,她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看窗外,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紧张从未存在过。
那个倒霉孩子终于如愿爬上了山崖,站在最边缘,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前方,就是翻滚的海。
只要再迈一步,不,兴许只要抬一抬腿,就能和这个世界做告别了。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了整片海面。
“轰隆隆!”
滚滚的闷雷声里,倒霉孩子一头栽倒,径直落向大海。
“我说——”伊森的眼底骤然亮起两道锐利的光芒:“事不过三!”
下一瞬,他的身影扭曲,直接出现在了汹涌翻卷的海面之上。
几乎是在他现身的同一瞬间,海面骤然间下陷,四周的水流被强行凝聚、压缩,化作一头通体晶莹的巨大水晶狮子。
狂风怒号,掀起巨浪,就像一面移动的黑色城墙,携着万钧之势,轰然倾泄而来。
伊森猛地举起魔杖,动作干脆,毫不迟疑。
迎面扑来的巨浪在他身前骤然裂开。
几秒后,水晶狮子也凌空跃出,口中衔着一个人。
伊森瞥了眼,伸手抓住她,同时消失在了这里。
“咳、咳!咳!”
暖意充盈的房间里,米莉不停地咳嗽着,她浑身都湿透了,一张脸咳得通红。
站在一旁的伊莎贝尔看着她,又扭头看向主人。
伊森刚刚烘干了自己的衣服,他伸手从怀里取出眼镜,缓缓戴好,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温和少年的模样。
米莉缩在角落里,眼里仍然残留着惊恐,她望了望伊莎贝尔,又望了眼伊森,很虚弱问:“你、你是上帝吗?”
伊莎贝尔的眼神不由古怪了一些。
伊森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我不是上帝,我是你的债务人,上辈子大概欠过你几条人命。”
伊莎贝尔抿紧了嘴巴,一点点用力地用鼻子深呼吸着。
不能笑,无论多好笑,绝对不能笑。
米莉低下了头。
伊莎贝尔清了清嗓子,走到跟前,直接问:“你……就这么不想活了?”
“不,我只是想找一只大白鲸!”米莉飞快说:“那只大白鲸只有在雷雨天的时候才会出现!它的身体是月光、云雾和深海中最纯净的泡沫做的!它的身体是透明的,如果拿灯照到它,就会折射出彩虹!”
“当它和你对视的时候,你就能见到最想念的人!”
伊莎贝尔一怔,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伊森,又看着米莉,问道:“你见过那只大鲸鱼?”
“我爸爸见过!”米莉站起身,隔着窗户,遥遥地望着大海,重复道:“我爸爸见过,就在这里!他在那只大白鲸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妈妈!”
“我从没有见过她……我是说,我当然有看过照片,我们家里有很多相册,我只是、我只是没有和她说过话,所以我很想见她一面,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打个招呼都行。”
米莉一边说一边思索了起来,自言自语说:“可是风太大了,下次我得带一条绳子……”
伊森的眉毛皱了起来,看了眼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轻声说:“真是不可思议,她爸爸竟然亲眼见过白影鲸……那种大家伙,连巫师都很少能遇见,更别说麻瓜了。”
“白影鲸?”米莉猛地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又惊又喜地望着伊莎贝尔:“天呐!你竟然知道那只大鲸鱼?”
伊莎贝尔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何止知道!当年我还拥有过它的头骨呢!虽然是捡到的……不过,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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