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那个正搂着爱莉希雅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的自家妹妹，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对“林墨雨见到偶像”这件事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见过她对着抱枕发出“嘿嘿嘿”笑声的样子，见过她为了抢限定版手办在电脑前蹲守三个小时的专注，见过她房间里那面贴满二次元角色的墙。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她所有“狂热粉丝”的形态。
但他错了。
林墨雨现在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整个人侧坐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倾斜，头轻轻靠在爱莉希雅肩头，姿态松弛而自然，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幸福填满的柔软：“爱莉酱，你头发好香啊，用的什么洗发水？”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和温和：“是墨羽买的，我也不太清楚牌子。”
“我哥买的？！”林墨雨的目光瞬间转向林墨羽，带着一种“你居然会买这种东西”的意外，“哥，你居然会买洗发水？！”
“我买洗发水不是很正常吗？”
“你买洗发水是正常，但你买得好闻就不正常了。”
“你什么意思？”
“你平时买的都是那种超市打折的大瓶家庭装，闻起来跟消毒水似的。这个味道，你居然舍得花钱买好的？”
林墨羽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买了一瓶比平时贵的洗发水，但他买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味道好闻”，而是“这个味道可能她会喜欢”。他当时没有承认，现在也没有打算承认。
林墨雨没等他回答，已经重新转回了爱莉希雅的方向。她的手依然搂着爱莉希雅的胳膊，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幸福填满的柔软：“爱莉酱，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呀？除了陪着我哥。”
“嗯——”爱莉希雅的尾音拉长了，像是在认真思考，“喜欢看漫画，喜欢散步，喜欢在有风的时候坐在窗台上发呆。还喜欢”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林墨羽的方向，又落回林墨雨脸上，“看你哥做饭。”
“我哥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他做饭的时候很专注。他会先尝一下锅里的味道，再决定要不要加盐。他会用手指把砧板上的番茄碎粒捡起来吃掉，那种很小的动作，他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
林墨雨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他还有这种习惯？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没在看他做饭。”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确信，“如果你真的看着一个人，你会看到很多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林墨雨的目光在林墨羽和爱莉希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什么的、微微的试探：“爱莉酱，你平时也这样看着我哥吗？”
“嗯。”爱莉希雅的声音依然温和，“我看着他的时间，可能比他自己看着自己的时间还要多。”
林墨雨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身体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我正靠着她”这个姿势依然安全：“爱莉酱，你说话真的好温柔。我以前看剧情的时候就觉得，你说话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那种‘我在看着你’的眼神，我一直觉得那是一种……嗯……一种特别好的感觉。现在真的见到了，我觉得比剧情里还好。”
“比剧情里还好吗？”
“比剧情里好一百倍。”
林墨羽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们两个。他看着林墨雨靠在爱莉希雅肩头的姿态，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正在发光的亮，听着她的声音里那种正在被幸福填满的柔软，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被子上轻轻蜷了一下。他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往一个不太自然的方向沉下去。他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正在从“我在看她们”向“我在看她们之间的距离”移动。
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
然后他听见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温和，像是一片正在飘落的、轻柔的羽毛：“吃醋了？”
林墨羽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目光从被子上抬起来，落在爱莉希雅脸上。她的嘴角弯着一个正在变深的弧度，那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带着温暖笑意和微微狡黠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否认”的、微微的急促：“没有。我没有吃醋。她是你粉丝，她抱着你很正常——”
“你刚才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
“那是——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的嘴角往下沉了。”
“我嘴角一直这样。”
“你在数我们之间的距离。”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在数——数她和她之间的距离，数她们之间那一点点正在变小的空隙。
爱莉希雅看着他。然后她动了。她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已经决定好了的从容。她把林墨雨从自己肩头轻轻拨开，然后向前倾身，手臂伸向林墨羽的方向，在那一瞬间，他被一种力量带着向前，整个人被拥入了一个带着温度和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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