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里，和刚才林墨雨靠着的位置一样，但方向不同。她的气息很近，带着那种像是晨光一样的味道，声音从他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正在融化什么的温度：“现在呢？”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个红色正在从他的耳尖向耳廓蔓延，向脸颊的方向扩张，像是一小片正在被点燃的、安静的火焰。
他的声音还在努力维持“我没有”的平稳，但那个平稳已经出现了裂缝：“我没吃醋。”
“你耳朵红了哦～”
“那是——那是天气热——”
“现在是阴天哦～”
“我就是感觉很热。”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
他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正贴着她的肩窝，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以一种从容的、温柔的节奏起落着。他的声音从那个位置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融化的、微微的沙哑：“我没有吃醋。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你被别人抱。”
林墨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我在确认”的、微微的上扬：“哥，你刚才——是不是承认了？”
“没有。”
“你刚才说了‘不习惯你被别人抱’——”
“那是陈述事实。不是承认吃醋。”
“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林墨雨，如果你还想要你的零花钱，就住口。”
“我错了。”
识之律者靠在窗边，双臂交叉，目光一直追随着林墨雨的身影。她看着林墨雨抱着爱莉希雅的胳膊不撒手，看着林墨雨对爱莉希雅发出那些“好温柔”“好香”“比剧情里好一百倍”的赞叹，看着林墨雨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爱莉希雅身边。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带着期待和预谋的弧度。
她清了清嗓子，身体从窗框上直起来，用一种她自己认为相当自然的方式走近了半步，灰白色的发尾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下巴微微抬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主动接近”的、微微上扬的调子：“喂，小墨雨，你既然都认识爱莉了，那肯定也认识我吧？”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种含蓄的期待——那种“我也是一个重要角色，你该对我表示崇拜了”的、正在等待的自信。但她把那份期待藏在了一种随意而从容的语调里。
林墨雨的目光从爱莉希雅脸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她眨了两下眼，像是在辨认一个正在靠近的轮廓，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在确认”的、微微的试探：“你是……识之律者女士？”
识之律者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对，我就是——”
“三岁的那个。”
识之律者的声音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嘴还保持着那个“对”的口型，但那个字没有完全落下来，就停在了那里，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轻轻卡住。
她努力地、用一种“我在维护尊严”的语调接上了话：“我——我不是三岁——我是——我的意识诞生于五万年前——我经历了那么多事——”
“可是你确实是符华体内诞生的律者人格啊。从诞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年。”林墨雨歪了歪头，“而且你的性格，也确实很像刚诞生不久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成熟。”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哪里像刚诞生不久的意识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像的。你看，我在说你是小孩的时候，你正在努力证明自己不是小孩——这恰恰是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识之律者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寻找回应的、微微的急促：“我——我不是小孩——我——我能打——我能战斗——我能——”
“你能什么？”
“我能——”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能支撑她论点的证据，“我能保护你哥！我能站在他前面！我能——”
“那你帮他做过饭吗？”
“我——”
“你会洗碗吗？”
“我会——”
“你洗过吗？”
识之律者的嘴张着，但那个答案没有出来。因为她说不出“我洗过”这个事实——她确实没有洗过碗。她每次都是把碗往水槽里一放，然后林墨羽会在她走之后默默洗掉。她没有反驳的依据，她发现自己确实一件都没做过。
林墨雨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我赢了”的确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洗衣服。教你叠被子。教你整理房间。教你——那些小孩需要学的东西。”
识之律者的耳朵开始泛红，声音正在向那个更高的音区移动：“我不是小孩——”
“那你现在去厨房给我倒杯水？”
“我凭什么给你倒水——”
“你看，这就是小孩的反应。大人会直接去倒水，不会先问为什么。”
识之律者的拳头在身侧轻轻攥紧了。那个力度不大，但足以让她自己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林墨雨脸上，带着一种“我现在真的有点生气了”的、微微收紧的专注：“你再叫我一声小孩试试？”
“小孩。”
识之律者的拳头抬起来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明确，她的手臂正在向前伸展，但她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只手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拳头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停下。
林墨羽站在她身侧，露出了一抹坏笑。
“小识。”
“？”
“去，行使你作为嫂子的权利，就当是为了我，替我教训她吧！”
“得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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