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刀低头一看,嘿,差点把这宝贝给忘了。
那铁盆里,红的鱼肝,白的鱼鳔,还有一盘盘鼓鼓囊囊的鱼肠。
堆在一起,油光水滑,看着就喜人。
尤其是那鱼肠,青鱼的肠子可比普通的鲫鱼、鲤鱼的肠子厚实多了。
那鼓囊囊的样子,一看就知道里面全是没刮干净的油脂。
这玩意儿要是拿回家,用盐仔细搓洗干净,下锅用辣子一炒,绝对是一道下饭的硬菜!
黄二刀心里门儿清,这盆里的东西,论油水,可一点不比鱼腹肉差。
他想都没想,脖子一梗,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价格:“一样的价,一块钱一斤!”
“什么?这下水也卖一块钱一斤?”
“太贵了!这鱼肠子卖得也太贵了!”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嘀咕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下水杂碎,通常都是比正经肉便宜不少的。
然而,嘴上虽然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贵,但大家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给我来半斤鱼肝!”
“那块鱼鳔我要了!”
“鱼肠子给我来一斤!快快快!”
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这年头,油水比什么都重要。
这盆里的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油疙瘩”。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在一片“真贵”的抱怨声中,众人争先恐后地掏钱。
连带着鱼肝、鱼鳔在内的一大盆内脏,也被抢了个精光。
没一会儿工夫,驴车上除了四个空荡荡的木桶和一块沾满鱼血的案板,就什么都不剩了。
黄二刀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靠在车辕上,从兜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解开绳子,将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一数。
一张张“大团结”,夹杂着一些零散的毛票,厚厚的,真实在。
他蹲下身,开始笨拙地算账。
这次带来的八条鱼,海山哥说了,四条大的,差不多十五斤一条;
四条小的,估摸着七八斤。
黄二刀不敢往多了算,就按最少的算。
四条十五斤的,那就是六十斤。
四条七斤的,那就是二十八斤。加起来,总共就是八十八斤。
一块钱一斤,刨去鱼头降价和抹掉的零头,粗略一算……黄二刀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仔仔细细地点了两遍,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脏狂跳的数字——八十八块钱!
整整八十八块钱啊!
黄二刀看着手里这一大把钞票,心里又惊又喜。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以前辛辛苦苦在田里干活,风里来雨里去,一年也赚不来多少钱。
可今天,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就赚了将近九十块!
他压根没想到,这鱼会这么好卖!简直就跟白捡钱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重新装回袋子,扎了三个死结。
然后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这才感觉踏实了些。
正当他准备赶车离开时,却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人没走。
这些都是来晚了,他们把黄二刀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同志!同志!你下次啥时候还来卖鱼啊?”
“是啊!下次可得多带点来!今天来晚了,啥都没买着,你看这事闹的!”
“对啊,这大旱天的,能买到你这么大的活鱼,太难得了!”
“对对对!下次来,我保证第一个到!”
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黄二刀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陆海山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
“这个嘛……说不准!”
“不过大家放心,只要有货,兄弟我肯定第一时间拉过来!”
黄二刀准备回二大队了。
他赶着驴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大好,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硬邦邦的钱袋子。
心里对陆海山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海山哥真是神了!
他不仅算准了这旱情下黑市的物价会疯涨。
更算准了这肥美的大青鱼会成为人人争抢的“硬通货”。
黄二刀心里暗暗感叹,海山哥说得果然没错,这大旱天卖鱼,可比辛辛苦苦攒鸡蛋、卖鸡蛋赚钱多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还觉得自己今天运气格外的好,从出摊到收摊,整个过程顺风顺水。
连黑市里那帮最让人头疼的“管理员”都没露面。
这让他省了不少口舌和孝敬钱,顺顺利利就把鱼卖了个精光,揣着满满一口袋钱,全身而退。
“真是个好兆头!”黄二刀美滋滋地想着,牵着驴车,准备调头往回走。
然而,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刚把驴头转过来,还没走出两步的时候。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嬉笑打闹声。
黄二刀眼皮一跳,抬头望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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