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装束。它穿着一件拼接而成的外套,那外套由无数块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布料缝合而成,每一块布料上都缝着一个口袋。它的触角上系着几条彩色的丝带,在移动时像旗帜一样飘扬。
它跑到大黄蜂面前,停下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弗雷!弗雷·红背!钟镇——不,现在应该说是整个法鲁姆——最优秀、最诚实、最有眼光的流动商人!
它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但那精明之中又带着某种纯粹的热情: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太久了!你知道吗,在那只可恶的蜘蛛统治期间,所有的交易都被禁止了!她说什么物质的欲望会玷污虔诚的心灵——简直是放屁!
弗雷激动得触角都在颤抖:
虫子要是连买卖都不能做,那还算什么虫子!生活要是只剩下祈祷和朝圣,那还算什么生活!我告诉你,这些年我藏得可辛苦了——墙缝里、管道里、废弃的钟塔顶层——但我从来没有放弃!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该死的压迫会结束!
它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布包里掏出各种东西,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看看这个!熔炉残渣!从深码头走私过来的!可以强化武器!还有这个,迷雾蘑菇,稀有品种,吃了能暂时提升灵思感知力!还有这个——哦这个你一定会喜欢——来自甲木林的记忆树脂,涂在外壳上可以暂时屏蔽精神攻击!
大黄蜂静静地看着它表演般的推销。
弗雷的热情是真实的,那种热情不是伪装出来的商业手段,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热爱。在这个被宗教统治、被信仰压抑、被命运操控的王国里,这只小小的红背甲虫,居然保持着对做生意这件事的纯粹热情。
那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你是怎么在黑寡妇的监视下存活这么久的?大黄蜂问。
弗雷停下动作,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得意的笑容:
秘诀就是——永远在移动!你看,我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后天又换个地方。黑寡妇的蛛网虽然大,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角落。只要你够灵活,够机警,够……够像个真正的商人,你就能找到生存的缝隙!
它拍了拍自己的布包:
而且我从来不囤积货物。今天进货,今天出货。不留痕迹,不留证据。就算被她发现了,我也只是一个路过的贫穷旅者——你能因为一个穷虫子身上有几件破烂就把他抓起来吗?
弗雷的眼睛眯起来,露出狡黠的光芒:
黑寡妇那家伙,她太专注于大的目标了——那些朝圣者,那些有野心的虫子,那些企图反抗的战士。她从来不在意像我这种小角色。这就是大人物的弱点——他们看不见小虫子的价值。
但你看见了。大黄蜂说。
当然!弗雷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看见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虫子,每一个需要货物的旅者,每一个想要用念珠换取一点点希望的朝圣者。他们可能买不起多少东西,他们可能只是想要一块面包、一瓶水、一句鼓励的话——但这些小交易,才是真正维系生活的东西!
它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知道吗,在黑寡妇统治的最黑暗的那些年里,钟镇的很多虫子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多伟大,而是因为我让他们记得——除了祈祷和朝圣,生活还有别的东西。买卖一件商品,讨价还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为,其实是在提醒他们:你还是一个有欲望、有选择、有自我的生命。
大黄蜂沉默地看着这只红背甲虫。
在它夸张的表演和喋喋不休的推销背后,藏着一个真正的哲学家。
弗雷用最市井的方式,对抗着最宏大的压迫。
***
所以,弗雷重新露出商人的笑容,你想买点什么吗?我给你打折!毕竟你是钟镇的救命恩人嘛!
大黄蜂摇了摇头:我现在不需要。
没关系没关系!弗雷完全没有被拒绝打击到,不买也可以看看!而且——
它压低声音,凑近大黄蜂:
我接受各种形式的交易。不仅仅是念珠或者矿石。如果你有故事,如果你有情报,如果你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也可以用货物交换。在法鲁姆,信息有时候比黄金更值钱。
你想要什么信息?
比如……弗雷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比如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要击败黑寡妇?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它停顿了一下:
还有最重要的——你身上的那个灵思,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它不像普通的灵思。它更……更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大黄蜂的手本能地按住胸口。
弗雷立刻举起双手: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要打它的主意!我只是……只是好奇。好奇心是商人的本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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