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提着油灯缓步走近,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明明灭灭,映得金发女子颈间与腕上的镣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锁链并非凡铁,而是刻满了天空一族与黄金裔联手布下的镇魔符文,每一道都在隐隐压制着她体内翻涌的黑潮之力。
赛飞儿看着眼前的女子,情不自禁的喊道:“阿雅……”
阿格莱雅缓缓抬眼,昔日纯净如日光的金发此刻黯淡无光,唯有那双眸子,还残留着几分未被彻底吞噬的灵动,只是深处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她望着赛飞儿,唇角勉强扯出一抹惨淡又柔弱的笑,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赛法利娅妈妈……”
这声称呼一出,连空气都似凝滞了片刻。
赛飞儿握着油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她曾是阿格莱雅最亲近的养母,看着她从懵懂孩童长成耀眼的天之骄女,可那份温情,早在第四次大崩坏、阿格莱雅堕入黑潮、屠戮无数生灵的那一刻,就被鲜血与绝望彻底碾碎。
阿格莱雅似是察觉到她的动摇,眼中泪光微微闪烁,身子微微前倾,镣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妈妈,我好疼……黑潮在啃噬我的灵魂,我控制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是你的阿格莱雅啊。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伤人了,我只想回到你身边……”
她的声音柔软、哀切,像当年受了委屈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轻易就能勾起人最深层的怜惜。
她的声音柔软、哀切,像当年受了委屈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轻易就能勾起人最深层的怜惜。
赛飞儿沉默良久,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得不带半分温度,彻底打碎了阿格莱雅的幻想:
“不必再装了。”
阿格莱雅脸上的委屈一僵。
“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我亲手养大的阿格莱雅。”赛飞儿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目光锐利如刃,直直刺向对方眼底深处的魔性,“第四次大崩坏,你亲手斩落守护骑士,引黑潮涌入边境城池,那时的你,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可曾想起过我这个养母?浪漫魔神,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后的阴鸷,却仍强撑着辩解:“那是黑潮控制了我!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赛飞儿冷笑一声,抬手抚过石壁上更深一层的封印符文,“被黑潮侵染的人,我见得多了。有人拼死自毁灵脉求不伤人,有人以命封魔护众生,唯独你,心甘情愿堕为魔神,以生灵精血滋养自身魔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凉:“我留你一命,囚你于此,不是心软,是给当年的自己一个交代。可你若以为,凭几句假意的委屈,就能让我放虎归山——”
赛飞儿目光一沉,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镇魔符文瞬间亮起,刺痛了阿格莱雅的肌肤,让她忍不住低嘶一声。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阿格莱雅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惨淡的笑变成了怨毒的嗤笑,金发无风自动,体内黑潮之力疯狂冲撞着锁链,发出沉闷的轰鸣:“赛法利娅,你装什么清高!你舍不得杀我,不过是念及旧情!等我出去,等黑潮彻底吞噬奥赫玛,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
狂躁的黑潮之力顺着锁链疯狂蔓延,原本昏黄的地牢瞬间被浓墨般的黑雾笼罩,镇魔符文被黑雾裹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金光与黑芒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阿格莱雅猛地站起身,镣铐被她挣得剧烈作响,原本黯淡的金发此刻根根倒竖,缠绕上丝丝缕缕的黑气,那双曾盛满日光的眼眸彻底被猩红覆盖,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委屈,只剩下彻骨的恨意与癫狂。
她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波裹挟着魔威直冲云霄,地牢顶端的碎石纷纷坠落,油灯的火焰剧烈摇晃,最终噗的一声熄灭,只剩下符文的金光与黑潮的黑雾交织,照亮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庞。
赛飞儿岿然不动,周身的金色灵光愈发璀璨,如同破晓的晨光,硬生生将逼近的黑雾逼退数寸。
赛飞儿望着彻底暴露魔性的阿格莱雅,眼底最后一丝复杂的温情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寂。
她抬手结印,指尖流转着诡计魔神独有的圣洁灵光,一道道全新的封印符文从她掌心飞出,嵌入石壁原本的符文之中,层层叠叠的金光瞬间暴涨,将阿格莱雅周身的黑雾压制得不断回缩。
“念及旧情?”赛飞儿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嘲讽,也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我对你的旧情,早在你把利刃插进缇宁心口,看着满城生灵被黑潮吞噬时,就随着那些亡魂一起埋进了废墟里。”
“缇宁!不过是命运的奴隶!”阿格莱雅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赛飞儿,黑发与金发纠缠着黑气疯狂舞动,周身黑潮之力翻涌得愈发狂暴,竟硬生生顶住了金光的压制,“她挡了我的路,该死!那些生灵甘愿成为我进阶的养料,更是该死!赛法利娅,你明明拥有比肩神只的力量,却偏偏困守着这些卑微的凡俗情感,你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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