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只剩呼蕾与星伫立在溯时通道之前。
晚风般温柔的因果微光萦绕二人周身,层层叠叠的时空道纹缓缓流转。
星望着镜流离去的方向,又望向那条通往万古之前的幽暗古老通道,心底的震颤久久未平。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场跨越亿万轮回的救赎,从不是一人的孤军奋战。
昔涟以身破局,重启万世新生;呼蕾溯本追源,欲断苦难之根;镜流奔赴诸天,倾力筑牢后路。
有人孤身赴轮回,以性命赌一场黎明;有人逆行溯时光,以因果守天地安宁;有人远行寻援手,以信守护一世圆满。
呼蕾微微侧目,看向身侧心绪未平的少女,清冷的眼眸中漾起一丝浅淡暖意。
“我们也动身吧。”
她轻声道,语声沉静而有力。
“去最初的源头,了结这延续万古的棋局余孽。”
话音落下,萦绕周身的巡猎因果之力骤然稳固,裹挟着两道身影,缓缓踏入那条通往翁法罗斯前文明的时空通道之中。
通道微光闭合,虚空重归静谧。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神话之外……
在掩护白珩进入翁法罗斯内部后,黑塔和银狼时刻盯着眼前的来古士,生怕对方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毕竟身为天才俱乐部#1,鬼知道来古士都有哪些手段。说不定上一秒和你笑嘻嘻的,下一秒就突然掏出一个歼星炮怼到你的脸上。
来古士看着眼前的黑塔和银狼,呵呵一笑:“黑塔女士,银狼女士,两位不必如此警惕我。要知道,博识尊封锁「智识」的边界,使天才们像那洞穴中的囚徒终生无法踏出一步。而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让知识再无上限。”
创世涡心的余波彻底湮灭于无尽虚空,翁法罗斯表层的时空乱流缓缓平复,破碎的天地纹路慢慢归拢,唯独神话之外的这片夹缝空域,依旧凝滞着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气息。
来古士负手立于悬浮的石台之上,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那番看似坦荡的言辞落下,非但没有消解周遭的戒备,反而让空气里的凝滞感愈发浓重。
黑塔悬浮在半空,娇小的身形裹在标志性的魔女服之中,鎏金纹路在昏暗的空域里流转着细碎的冷光。
她双手抱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审视,指尖轻点,无数细密的算力数据流在周身无声涌动,编织成无形的监测网络,将来古士所有细微的神态、力量波动尽数锁定。
“无上限的知识?”
少女清脆的嗓音带着独属于天才的傲慢与通透,轻轻拆解着对方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是动听的说辞,完美到足以骗过万千渴求真知的愚者。”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透对方温和的伪装,直抵其深处偏执扭曲的本源。
“博识尊划定智识边界,是为天地立规,为众生留存存续的底线。真正的求知,是拓荒前路、普惠世间,而非操控轮回、布设棋局、以亿万生灵的苦难为实验素材。”
黑塔句句锋利,字字戳破真相。
“你厌弃智识的桎梏,却亲手打造了更大的牢笼。你所谓的无上限知识,从来都只是满足你一己执念的工具。三千万世轮回浮沉,翁法罗斯层层虚妄,无数生灵沦为你推演大道的棋子与数据,这便是你口中的解放真知?”
一旁的银狼慵懒倚在悬浮的时空裂隙边缘,灰色发丝随虚空微风轻轻飘动,指尖把玩着一缕细碎的代码流光。游戏般散漫的神情之下,是极致的警惕与冷静,漆黑的眼眸扫过来古士,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与冷冽。
“套路太老了哦。”
她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虚空,数道错乱的时空代码瞬间浮现,悄然封堵了周遭所有隐秘的时空节点,杜绝对方任何暗度陈仓的可能。
“所有自诩超脱规则、想要颠覆秩序的人,开场白都是这套‘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说辞。你想打破智识的边界?说到底,不过是你不甘心自己的推演被天道规则束缚,不甘心自己的算计总有缺憾罢了。”
“你布设万古棋局,拉扯时序轮回,把整个翁法罗斯变成你的试验场,就算推演到极致又如何?”
银狼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却直击要害。
“用亿万世的血泪换来的所谓终极真理,从来都不是真知,只是偏执的囚笼。”
面对两人毫不留情的拆解与驳斥,来古士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苍茫的淡漠,以及藏不住的执念幽深。
“孩童之见。”
他轻声叹息,语气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们所见的苦难、束缚、虚妄,不过是大道进阶必然付出的代价。天地规则固步自封,智识停滞不前,众生看似安稳存续,实则代代困于局限,永远无法触及终极的真实与圆满。”
“博识尊的桎梏,锁住的从来不是知识,是无限的可能。我以棋局演轮回,以众生试大道,洗尽所有虚妄短板,只为冲破天道既定的结局,开辟真正无拘无束的终极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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