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这陌生的前文明时空,她们连权柄碎片的汇聚点位、流转规律都一无所知,根本无从下手。
清新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袂,原野寂静安宁,却藏着无从破解的困境。
星蹙起眉头,轻声道:“可是呼蕾姐姐,这里和我们熟悉的翁法罗斯完全不一样。所有的地貌、时序、权柄流转规律,都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我们根本感应不到碎片的位置,连从哪里开始找都不知道。”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无措。她们承接了黄金裔的文明祝福,承载了昔涟的未尽心愿,可终究未曾亲历过前文明的岁月,对这片尚未经历浩劫的故土,全然陌生。
呼蕾早已料到这般境况,并未慌乱。她轻轻抬眼,眸光沉静地扫过四周错落的田野与木屋,淡淡开口:“所以我们不能盲目搜寻。前文明的时空轨迹、权柄脉络,与后世轮回废墟截然不同,仅凭我们两人的感知,根本无法精准定位碎片。想要高效收集权柄,首先要彻底摸清这片天地的规则、地域格局与能量流转规律。”
“最好的办法,就是询问此地的原住民。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世代扎根这片土地,最清楚这里的山川脉络、天地异象,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关键线索。”
话音落定,呼蕾正准备迈步朝着不远处散落的民居走去,目光却骤然被身侧不远处的田间身影牢牢吸引。
原野中央的梯田之间,一方平整的耕地绿意盎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躬身立于田间,手持简陋木犁,默默耕耘土地。男子满头雪白长发,未束未簪,随意垂落肩头,发丝干净通透,在暖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遭朴素的农家景致格格不入。
他身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衣料洗得发白,边角带着细微磨损,是田间农户最常见的装束,质朴无华,融入烟火人间。
可他周身萦绕的气韵,却绝非寻常乡野农人所有。
明明躬身劳作,满身烟火俗气,脊背却始终挺直如松,自带一种藏锋于内、敛势于身的通透风骨。周遭天地的清风、草木、流云,仿佛都下意识围绕着他流转,寻常的田园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汇聚、静静萦绕,无形之中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天地共鸣。
那是深植于天地本源、超脱凡俗众生的独特气韵,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承载无尽大道底蕴的征兆。
呼蕾的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不是路过此地的旅人,不是寻常的乡野百姓,而是这片天地与生俱来的本源之一。就像翁法罗斯轮回闭环里不可或缺的规则基石,是贯穿整片前文明岁月、撬动万古棋局的关键碎片,是这方帝皇权柄体系中,绝对无法忽略、不可或缺的核心存在。
这份感知清晰而强烈,远超她过往遇到的任何寻常生灵。
“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呼蕾低声叮嘱一句,眸光牢牢锁定田间的白发男子,“这个人不一般,我过去问问情况。”
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道在田间耕作的白发身影。暖阳落在男子身上,画面静谧安然,看不出丝毫异常。但她信任呼蕾的感知,当即乖乖点头,驻足原地静静等候。
呼蕾抬脚迈步,踏着松软的泥土,朝着田间缓步走去。
脚下青草柔软,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一路走来,周遭淡淡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越靠近那道白发身影,她越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深藏的浩瀚底蕴,如同沉寂的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容纳万千、深不可测。
男子始终专注于手中的耕作,动作从容舒缓,不疾不徐,并未因为有人靠近而分神,仿佛世间万物的纷扰,都无法撼动他半分心境。
直到呼蕾走到田埂边缘,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温润的嗓音打破田间的静谧:“这位先生,冒昧打扰了。”
闻言,耕作的动作终于缓缓停歇。
白发男子微微直起身躯,动作舒展自然,带着常年深耕土地的沉稳。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俊温润、不染风霜的面容。眉眼干净澄澈,轮廓温和淡雅,眼底盛着山河清风与岁月安然,没有半分戾气与浮躁,周身是与世无争的恬淡气质。
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却自带一种看透世事、沉静万古的厚重感,矛盾却无比和谐。
他的目光温和落在呼蕾身上,没有诧异,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平和,轻声回应,嗓音温润如山间清泉:“无妨。姑娘有事想问?”
呼蕾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诚恳:“我们二人初至此地,误入这片天地,对周遭地域全然陌生。不知可否请问先生,这片土地,是什么地方?”
这是最稳妥的问话,不暴露来历,不提及权柄与轮回,只以问路为由,悄然试探。
白厄闻言,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眼前的姑娘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眼神澄澈笃定,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微光。那是属于天地文明薪火的气息,超脱凡俗,绝非这世间寻常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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