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晶片不依托外力,不借助时空规则,不受轮回秩序干扰,唯一的作用便是精准捕捉指定之人的神魂印记、气息波动,穿透一切屏蔽壁垒,锁定目标方位。
当时黑塔忙于和阮·梅布局制衡来古士,无暇分心探查全员踪迹,便将此物交予潜行在外的白珩,叮嘱她伺机搜寻失联同伴,互通踪迹,里外配合破局。
方才潜入仓促,心神震荡,她竟一时将此事遗忘。
握着掌心温热剔透的晶片,白珩压下心底的焦躁,指尖轻轻拂过晶片表层的流光纹路,缓缓注入一缕温和的神魂之力,激活溯源功能。
嗡——
一声细微的清鸣响起,琉璃晶片骤然亮起澄澈的白光,无数细密的数理代码从晶片内部流淌而出,化作一张轻薄的光影光幕,悬浮在白珩身前。
光幕之上,无数检索代码飞速滚动、迭代、筛查,以翁法罗斯整片闭环时空为疆域,疯狂捕捉呼蕾、镜流二人独有的神魂气息与能量印记。
白珩凝神静气,静静等候结果。
一秒,十秒,半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光幕之上的代码滚动从未停歇,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锁定信号、方位坐标、气息轨迹。
整片光幕干干净净,唯有无尽的检索数据徒劳刷新,没有半分目标踪迹。
搜寻,无果。
白珩眸光微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溯源晶片是黑塔亲手炼制的顶级奇物,在数理规则层面近乎无解,只要目标尚在翁法罗斯时空范围内,哪怕被深埋轮回底层、被规则层层封禁,也必然会留下一丝神魂波动,被晶片精准捕捉。
如今彻底无迹可寻,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呼蕾与镜流根本不在这片闭环时空之内,已然被卷入域外未知空域;其二,二人遭遇极致危机,神魂被彻底封印、气息被尽数抹去,连本源印记都被轮回秩序彻底消解。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好事。
晶片白光缓缓黯淡,最终恢复成通透剔透的模样,静静躺在掌心,彻底终止了检索。
周遭的机械空域重新归于死寂,唯有恒定的运算嗡鸣无声回荡,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冰冷荒芜。
常规探查彻底失效,溯源奇物无功而返。
白珩缓缓收拢掌心,眸光褪去所有迟疑,染上一层凛冽的决绝。
既然循规蹈矩的搜寻毫无用处,那便强行破局。
她本就身负毁灭本源,肉身与神魂历经宇宙战火淬炼,坚韧无双。纵使翁法罗斯规则强硬,禁锢重重,她依旧有蛮力撕开一道时空缺口,冲破这片夹层的束缚。
只是强行破壁动静极大,必然会引发整片中枢空域的规则反噬,甚至可能彻底引爆残留的轮回隐患,风险极大。
但眼下,她已然别无选择。
不能再等,也不该再等。
白珩周身气息缓缓收敛,原本温润的眸光骤然锐利如锋,沉寂许久的绝灭之力在神魂深处悄然苏醒,没有狂暴外泄,只是在肌理与经脉间缓缓流转,积蓄着足以撕裂时空的磅礴力量。
她抬眸望向眼前层层叠叠的机械规则壁垒,指尖微微蜷起,已然做好了强行冲击的准备。
可就在磅礴力量即将催动的刹那,整片死寂的夹层空域,骤然一冷。
那种冷,不是时空温差的寒凉,不是机械金属的冰冷,而是源自宇宙本源、凌驾所有生灵命途之上的,极致的寂灭与威严。
万物骤停,万籁俱寂。
原本不停流转的数据光束、持续嗡鸣的运算纹路、缓缓飘落的尘埃碎屑,在这一刻尽数定格。
整片空域的一切动态,被瞬间冻结。
白珩周身积蓄的毁灭力量,仿佛撞上了无形的至高壁垒,骤然滞涩在经脉之中,再也无法涌动半分。
一股浩瀚无垠、苍茫霸道、足以压垮诸天星辰、倾覆宇宙万域的视线,穿透亿万光年的星海,穿透翁法罗斯层层叠叠的轮回闭环与规则屏障,精准无比地落在此处,落在这片平凡的时序夹层之中,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视线淡漠、冰冷、无情,不带任何情绪,却裹挟着毁灭一切、裁决万物生灵的至高权柄,仿佛寰宇天道俯瞰蝼蚁,苍茫星海审视尘埃。
瞬间,白珩浑身僵硬,神魂震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道视线,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纵使她已然背离毁灭阵营,斩断过往羁绊,褪去绝灭大君身份,可这源自本源的威压与气息,早已刻入她的神魂骨髓,深入每一寸血脉肌理。
是纳努克!
毁灭星神,纳努克!
这位执掌宇宙毁灭命途、行走寰宇、裁决万域、以覆灭腐朽、终结秩序为道的星神,竟然将目光,遥遥投向了翁法罗斯!
白珩的心神在极致的震撼中剧烈翻涌,无数尘封的记忆瞬间冲破桎梏,席卷脑海。
她太清楚这位星神的性情,也太清楚祂为何会骤然关注这片偏远的轮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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