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辩解在如山铁证和至亲指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殿中群臣皆以冰冷、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无人出声。
明璃缓缓起身,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尊贵无比的弟弟,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伪造?二弟,这些信件所用笺纸、笔墨、印鉴、花押,乃至传递路径、接收之人,皆可多方印证。金国俘虏之供词,与你府中某些失踪下人之行踪亦能对应。你勾结康王走私铁器时,可想过今日?你泄露军机致营州惨败时,可想过那四万冤魂?你指使人在黄河做手脚时,可想过两岸百姓?你收买黄五、谋害太子时,可想过兄弟之情、君臣之义?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人神共愤,你还敢喊冤?”
轩辕景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御座上那双冰冷失望到极致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眼神,再无半分父子温情,只有帝王审视罪人的森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挣扎、狡辩,在绝对的证据和众叛亲离的局面下,毫无意义。他颓然瘫软在地,最后一丝气力仿佛都被抽空,喃喃道:“……我认……我都认了……”
但紧接着,他眼中又迸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猛地指向文官班列中一人,厉声道:“但是!不止我一个!还有他们!吏部尚书姜文!还有李侍郎、王御史……他们也都收了金国的钱!替我办事!姜文!六年前四弟坠马身亡,就是你指使人做的!因为你怕他长大了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影响你们陆权派的谋划!你以为你藏得深?我早就查到了!你的把柄,我也留着呢!”
被点名的吏部尚书姜文,原本在班列中已是面无人色,闻言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颤声道:“陛下!老臣……老臣一时糊涂……陛下开恩啊!”他这一跪,等于承认了二皇子的指控。殿中再次大哗!四皇子轩辕景璘六年前意外坠马夭折,一直是悬案,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又有几名官员面色惨白,腿软跪倒,连连叩首求饶。显然,二皇子在穷途末路之际,是要将所有人拖下水。
景和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他缓缓站起身,冕旒轻摇,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逆子轩辕景璋,身为皇子,不思忠君爱国,反勾结外敌,通敌叛国;泄露军机,致营州惨败,将士殒命;阴谋构陷,戕害储君;破坏漕运,祸乱天下。其罪滔天,罄竹难书,天地不容,人神共愤!着,革去一切爵位、封号,贬为庶人。三日后午时三刻,斩立决!其府中下人,全部流放三千里。一应府邸、财产,悉数抄没充公。”
“吏部尚书姜文,结党营私,参与谋害皇子,罪不容诛!着,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明日一同处斩!其家族,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吏部侍郎陆尚文、兵部郎中孙继宗、原锦州府兵营指挥使吴亮、原营州长史郑元等一干党羽,附逆叛国,证据确凿,皆斩立决!家族流放!”
“卫国公世子赵崇岳,失察之罪确凿,念其多年戍边,略有微功,其子赵宏毅于北境反攻中有战功,着,赵崇岳罚俸三年,卸去一切官职,闭门思过。赵宏毅功过相抵,不予追究,仍领原职。”
“皇后赵氏,疏于管教,难辞其咎。然念其多年伴驾,且此事非其主谋,着,即日起移居灵山寺带发修行,为国祈福。皇后印玺暂由德妃掌管。特许其每旬与六皇子团聚一日。”
“其余涉案官员,着三法司,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每一句判决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殿中死一般寂静,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陛下圣明!国法昭彰!”以轩辕明璃、轩辕明凰为首,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之声,震动殿宇。
景和帝疲惫地挥了挥手:“带下去吧。”
金甲侍卫上前,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轩辕景璋及其党羽拖拽而出。姜文等人更是如同烂泥,几乎是被拖行出去。一场震动朝野的大案,至此初步落定。
* * * * * *
景和十四年二月十五,午时三刻。
洛阳西门外的临时刑场,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数万百姓扶老携幼,前来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天潢贵胄”伏法。阳光惨白,照在临时搭建的高台和那一片跪伏的待决囚犯身上。
轩辕景璋跪在最前面,囚衣肮脏,头发散乱,早已不复昔日亲王风采。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监刑官台上,轩辕明璃一身素服,面无表情地坐着。她奉旨监刑,这是景和帝对她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
时辰将至。监刑官验明正身,高声唱道:“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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