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擎没想到,最后竟是靠一个他国的外甥来救自己的百姓,而他的肱骨大臣却畏畏缩缩。
“这个靖边侯!朕今日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朕的话都要违逆!”
“皇儿,你要留在城墙上,让本宫去吧!”
“母后,你……”
“本宫有个好外孙,可惜是兆国人。皇儿再看看我们的军人,简直丢尽了我靖国的脸!”
冉太后哀叹一声,在柳青姝的搀扶下朝着城门处走去!柳擎再看城下的封子期等人,虽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却并不慌乱,就连撤退都是有条不紊。
他听说过八百先锋营打进王庭的事,但也认为有些夸大。可现在他看到封子期的这些手下,才知道传言非虚。
“可惜只有一百人,如果……”
想到这里,柳擎想起了封子期出城之前对他说的话!凝聚民心,见机行事……
阻拦的老者被两个士兵拦下,千斤闸继续缓缓降落。封子期看到降了一半的城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是想到自己救下的无辜百姓,封子期却又爽朗的大笑起来。
“他妈的不跑了!退路已封,唯有回身死战方有一线生机。兄弟们随我杀回去!”
“就等教官这句话呢,这么些日子没仗打,兄弟们早就手痒的不行了!”
封子期回身勒马,哈哈大笑道:“今日就让你们杀个痛快,战绩前三者,有资格进侯府卫队!”
“那还等什么呢,兄弟们我先上了,杀~”
“杀~”
柳擎和城墙上的一众士兵看到这一幕,无法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明明对方十倍于己,明明已无退路,可这百人队更像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争先恐后的朝着敌人冲杀而去。有如此胆魄和决心,怪不得兆军能够打退两国联军!
“若我靖国人人如此,何故落得今日的地步,此朕之过也!靖国的百姓,却要别国的军人来保护,朕不知道你们作何感想,但朕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身为靖国皇室,朕应该第一个站出来。我靖国的儿郎们,可有谁敢随朕出城一战?”
话音刚落,柳云歌等几个年长的皇子率先单膝跪地道:“儿臣愿随父皇一同迎战!”
士兵们相互对望一眼,同样有几人率先开口道:“我等身为靖国将士,却一直回避作战。此番愿追随陛下,哪怕粉身碎骨,也不堕了我靖国男儿的忠义!”
“我等愿追随陛下,和黎军决一死战!”
将士们呼啦啦跪倒一片,这一刻他们骨子里的血性被完全激发。柳擎到现在才明白封子期说的话,眼下时机已到,他要做的便是以一场胜利重新凝聚民心。
“随朕出城!”
城门处,百姓们木讷的看着千斤闸缓缓降落,很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却有些麻木。他们想逃进云锦城避难,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可是救下他们的那些人,却要被关在城外,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你们放开我爷爷,你们都是坏人!为什么要关门啊,那些叔叔会死的!”
小女孩冲出人群,在那些士兵的身上胡乱拍打。打在身上的小手没有什么力道,但这句话就像是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为了苟活,他们只能选择屈辱的逃避,哪怕是牺牲城外的那些人。
就在此时,逃难的百姓里走出一个书生打扮之人。
“老丈说的对,如果云锦城也守不住,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如果云锦城尽是你们这般人,又如何能护百姓周全?
亦行先生大仁大义,不惜冒生命危险也要护我等入城,我又怎能弃他于不顾?我虽一介文弱书生,也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关上城门。如果你们想阻拦在下,那便杀了我吧!”
人性也在书生的一番话中慢慢苏醒,百姓们也渐渐的退去了身体和精神上的麻木。只见他们陆续起身,默默的跟在了书生身后。
“如果要杀,那便把我们一起杀了吧。本就是捡回来的命,大不了还给亦行先生。”
“没错!身为靖国将士,你们却只懂得窝里横,有种的出去和黎国人打啊。”
“乡亲们,这种人只会欺压百姓,根本不值得我们托付,和他们拼了!”
“拼了,奶奶的!”
靖边侯看到这一幕,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城内怕是会引发暴乱。
“这些个刁民,就不该放他们进来。你们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百姓们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朝着绞关石走去。在这样的大乱之世,他们终于不再畏惧曾经的权势。
“好啊,你们这是想造反。全军听令,给本侯杀!”
士兵们看向群情激愤的百姓,一直以来的观念让他们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兵器,但这一刻他们的内心却是犹豫的。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靖边侯的身后响起:“本宫看是你想造反!靖边侯,你是不是要连本宫一起杀了?啊?”
“太后,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来人,扶太后回寝宫休息,这里交给下官就可以了!”
“交给你们?黎军打到皇宫我怕是都不知道!你还要杀我靖国的子民,你还越矩命令禁军,我倒要问问你靖边侯,这是谁给你的权力?”
“下官,下官……”
冉太后重重的一跺拐杖,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把靖边侯给本宫绑了,稍后发落。其余人,随本宫打开城门。”
“皇祖母,我来就可以了!”
“不,本宫今日就站在这城门前,城在人在!”
冉太后走向绞关石,颤巍巍的伸出双手。这次士兵们不敢阻拦,千斤闸也终于停止了降落。
“太后仁慈,小老头儿也来助你。”
“还有我们……”
一场即将发生的暴乱,因为冉太后的出现得以平息。千斤闸再次缓缓升起,夕阳透过城门,撒下片片金黄。
“靖国的儿郎们,随朕出城迎敌,杀~”
城门完全升起的一刻,早就蓄势待发的禁军轰隆隆冲出了城门,向着夕阳深处冲杀而去。这一刻,百姓们似乎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擂鼓,为我靖国的陛下和儿郎们助威。”
封子期等人已经杀穿了敌军阵营,刚想向南突围,却见城内冲出了一队骑兵,看人数怕是有几千众。
“哈哈,看来我这声二舅不是白叫的。兄弟们,随我再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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