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一片混乱,十几条大小船只挤在泊位,民夫们扛着麻袋、木箱在栈桥上来回奔跑,军官的呵斥声、妇女孩子的哭喊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潘老爷站在附近一处土坡上,眉头紧锁。
他一袭戎装异于大明官军,原野灰色大檐帽、毛呢将官常服,外套羊毛大衣,脚蹬黑色高筒皮靴,系在腰间的黑色将官皮带上,那支勃朗宁M1935手枪的硬质枪套格外扎眼。悬在腰带上的一柄长约三尺的唐横刀,风格上又显得有些冲突。
在他身后,是浙兵营的主力。
一队战士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名排长。
到了跟前,排长立正报告:“长官,码头防守官不但不准逃离商民乘船离去,还扣押了应运往铁山城的粮食、弹药等军需,说是要严加查验。”
“查验?”潘浒眯起眼睛。
前线都他娘的浴血奋战,后方却要查验粮弹,能说出这句话的主官,不是蠢就是坏,要么就是私通建奴、企图破坏抗战。
这样的人,不去会一会,还真白瞎了他这趟穿越。
潘浒径直朝码头中央的营房走去,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近卫紧随其后。
“全体都有,立正!”领队的军令官高声呼喊。
夸——三千多只军靴几乎同时发声。
二百余步,不过一刻钟,然而码头上的防守军,却并未察觉到附近出现了一支近两千人的军队。
潘浒神情越发阴冷。
营房外站着七八个兵卒,衣甲不整,手里拄着长矛打哈欠。
看见潘老爷一行人过来,为首的小旗官懒洋洋地抬起手:“站住!把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
“锵……”潘浒拔出横刀,反手一刀,刀光仿佛一匹银练。
小旗官捂着脖子,喉咙里咯咯作响,腥红的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晃了两圈,扑倒在地。
其余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潘老爷的近卫用枪托砸翻。
营房门被推开。
里头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正跷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个酒壶,旁边桌上摆着半只烧鸡。看见潘老爷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敢闯老子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潘老爷拔出了他那支勃朗宁M1935,枪身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蓝光,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
“你、你是何人?!”军官色厉内荏,“我乃东江镇千总,毛大帅养子毛三才!你敢动我,大帅必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潘浒撇撇嘴,“毛文龙怕是不敢。”
毛三才脸色剧变:“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潘浒说着便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响连成一声,毛三才的身体在椅子上猛地抽搐,胸腹间不断炸出血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潘老爷,甚至都没来得及求饶,张了张嘴,血沫涌出,随即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潘老爷收起枪,对身后近卫道:“拖出去,挂在码头上。告诉所有人,从此刻起,码头由我等来团练接管。私通建奴,杀。抗命不尊,杀。阴奉阳违,杀。妨碍军务,杀……”
他一连说了七个“杀”。
“是,老爷。”几名近卫将身体跟血葫芦似的毛三才拖了出去。
“传令,浙兵营前出布防。”潘浒再次下令,“济尔哈朗估计快忍不住,得派兵来这儿搞偷袭了。”
“是!”
码头以北一马平川,视野开阔,往西、往东都是海岸线。此刻,浙兵营主力在这里布下了严整的战阵。
八个步枪连、一千六百名步枪兵,组成八个20×10的方阵。战士们身着统一的原野灰色军服,头戴圆顶软沿帽,脚蹬高帮士兵皮靴,肩扛四年式后装步枪,腰佩刺刀和两个皮质弹盒。Y型带、背包、水壶、工兵铲,灰色的钢盔固定在背包上。乍一看,如同是第三帝国国防军穿越到了明末天启七年的正月。
方阵之间留出十步宽的通道,供传令兵和救护队通行。
方阵前方五十步,六门野战炮已经就位。这是系统出品的80毫米架退式后装野战炮,与龙武前营配备的野战炮属同款。
机关枪连的六架新式手动多管机枪布置在了两翼。
相比于原先的四年式手动多管机枪,四年式二型手动多管机枪除了采用新型材料减重百分之二十,枪管数量缩减、口径缩小,供弹-击发装置结构优化,轴承等精密配件尺寸公差误差更小之外,最大的“新”就在于摇动击发装置增加了过速保护装置——通俗点说,射手即便是把把柄摇飞起来,也不会导致机枪卡壳。
战阵中央,一杆巨大的蓝底烫金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足有丈余宽,金线绣出的日月图案在初升阳光下熠熠生辉。
潘浒立于旗下,随意扣了顶软帽,手里拿着一具双筒望远镜,正眺望北方地平线。
“老爷,哨骑回报,东北方向出现大股骑兵,约三千骑,正朝码头而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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