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浒说:“还需要粮食,此外就是棉花、猪肉、牛羊肉、布匹、毛毡、木材,硫磺、硝石。”
之所以要硫磺、硝石,是因为工程建设时常要进行爆破,他得安排人配置一批黑火药。系统兑换的爆破炸药忒贵。
“成,我回去后立即安排,尽快运来。”在虞家而言,潘浒等同姑爷,这点要求,自然不在话下。
送走吕管事,潘浒继续巡视。砖窑旁,第一窑砖正在出窑。赤红的砖块被铁夹夹出,丢进水中冷却,嗤嗤作响,腾起白烟。老陈拿起一块敲了敲,声音清脆。
“老爷,这砖成了!”
潘浒接过砖块。青灰色,质地坚硬,边缘平整。他点头:“继续烧。水泥窑抓紧,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水泥。”
“是!”
夕阳西下时,永安庄的轮廓已在废墟上浮现。虽然还只是地基和白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正在长出新的东西。
潘浒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炊烟从临时伙房升起,米粥的香气飘散。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笑声清脆。
这里会成为钉子,钉在这片土地上。控扼要道,吸纳流民,积蓄力量。
地狱之上,可见人间。
彭城西街,那辆独一无二的马车出现时,几乎整条街都安静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聚在那辆马车上。
四匹肩高五尺五寸的黑色重型挽马,步伐整齐如一人。马蹄铁敲击青石板,笃笃作响。它们拉着的车厢通体漆黑,油亮漆面反着冷光。两侧玻璃窗清澈如水,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
最显眼的是车轮——乌黑光滑,弹性十足,碾过路面几乎无声。车厢侧面的鎏金“潘”字徽记,在黑色底衬上刺眼夺目。
“我的娘……”茶摊老汉张大了嘴。
“是登莱商行东家的的车。”布商低声道,“这种马车南直隶都没有第三辆。光那四匹马,就值好几千两银子。”
马车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
一名全副武装的近卫翻身下马,拉开车门。先下来的是一双绣鞋,淡青缎面,鞋尖缀珠。接着是月白裙裾。然后,整个人探出身来。十七八岁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梳垂鬟分肖髻,簪白玉簪子。她站定转身,伸手扶车里另一人。
第二个少女探出身。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装束。两人并肩而立时,街边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临街酒楼二楼,窗户推开一道缝。
彭城同知高晓闻眯着眼睛,盯着那辆马车,眼底贪婪几乎溢出。但当他看清那对姐妹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这两张脸。
记忆猛地撕开一道口子。十年前,长洲县县吏林铎,他那美貌的妻子叶氏,还有一对年仅六岁的双生女儿。
高晓闻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棂。
当年他任长洲县丞,看中了林铎的妻子叶氏。设局陷害林铎贪污,将其下狱。叶氏为救丈夫,被迫从他。得逞后,他令人使林铎被犯人殴打致死。而后,叶氏与他理论,被他害死。出于斩草除根的考虑,他将林铎那对年仅六岁的双胞胎女儿卖给了扬州的青楼。
没想到,十年后……
高晓闻盯着楼下那对姐妹,眼底神色复杂翻涌。
有感慨。当年那两个小女孩,竟出落得如此标致。
有惋惜。这样的绝色,本该是他的禁脔。
更有一种阴暗的燥热。这对姐妹,如今怕是潘浒的玩物。但潘浒算什么?一个商贾,再有钱也是贱籍。自己是五品同知,朝廷命官。若是运作得当……
“东主?”师爷低声唤。
高晓闻关上窗户,雅间暗下来。他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眼底偶尔闪过冷光。
“去查——”他声音低沉,“我要知道所有的底细,越清楚越好。”
“大人是想……”
“商贾之辈,持此重器,已属僭越。”高晓闻慢慢道。
师爷瞬间懂了。这是既要车,也要人。
“属下明白。”师爷拱手,“此车属登莱联合商行大东家潘浒,此人还是登莱团练使。”
“山高皇帝远。”高晓闻嗤笑,“这里是彭城。他一个商贾,敢和官府硬碰?再说了——”
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本官最近听说,北边有流寇活动。万一这些贼寇窜到彭城地界,劫了商贾的车马,伤了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师爷躬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高晓闻摆摆手,“听说那潘浒现在在铜山那边搞什么‘永安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要谋定而后动。”
师爷退下后,高晓闻独自坐在昏暗里。
十年前叶氏的脸和刚才楼下那对少女的脸,在脑海中重叠……
不过现在好了。她的女儿,又会回到他手里。
高晓闻笑了起来。笑得阴冷。
永安庄的第一段城墙已经砌起一人高。青砖灰缝,笔直整齐。水泥的应用让进度大大加快,墙体凝固后坚硬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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