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白，我马上撤回去，请您放心！”
通话时间，不到三十秒。
但对法庭里等待的数百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王天龙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审判席，对着主审法官刘秉公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刘审判长，京城有紧急事务，需要我小组即刻返回处理。接下来的庭审……由贵院依法依规继续进行即可。”
未等刘秉公同意，王天龙直接对自己带来的监督小组成员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收拾东西，我们走，立刻返回京城！”
这话一出，整个法庭先是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了？王天龙就这么走了？带着特别监督小组，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全场哗然！
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达到了高潮：
“卧槽！走了？真走了？！”
“哈哈哈，王天龙跑路了，钦差大臣夹着尾巴溜了！”
“电话那头是啥大佛？直接给叫走了？”
“肯定是顶不住压力了，连京城来的都扛不住祁厅长的气场！”
“钦差大臣败退！祁厅长威武！”
“看到没？这就是邪不压正！”
“支持祁厅长！汉东青天！”
“肯定是接到上头电话了，让他别蹚这浑水！”
“支持祁厅长，正义必胜！”
“这反转太他妈戏剧性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汉东的天，太善变了！”
网民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对祁同伟的支持率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王天龙被迫撤离的这一幕面前，所有观望者、质疑者的最后一丝犹豫都烟消云散。
在普通民众眼中，这无疑是正义压倒强权的象征性胜利。
“嘘——”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旁听席上竟然响起了一片响亮的嘘声。
这嘘声像是会传染，开始还零零星星，很快就连成一片，越来越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情感释放，是对强权狼狈退场的集体嘲弄。
王天龙听着身后越来越响的嘘声，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
强行忍住了回头的冲动，甚至没有再看被告席上的祁同伟一眼，仿佛那个方向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对着自己带来的小组成员一挥手，声音沉闷如闷雷：“我们走！”
牛气哄哄的特别监督小组几乎是逃离了法庭现场，将那满场的嘘声、质疑的目光和直播镜头的嘲讽，彻底甩在了身后。
尤其是王天龙那硬挺却透着仓促的背影，与来时“钦差大臣”的威仪形成了令人唏嘘的对比。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人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撼。
虽然猜到王天龙可能会退，但没想到退得这么干脆，这么狼狈。
这等于是在全国直播面前，承认了他们之前的行动失败了，祁同伟的冤屈，几乎已经洗清了大半，板上钉钉了！
刘秉公法官看着王天龙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法庭门口，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五点四十分，又和旁边的吴心仪、王老法官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
然后，他拿起法槌。
“咚！”
槌声清脆，回荡在渐渐平息下来的法庭里。
“肃静！”
刘秉公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压住了现场的骚动。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一瞬——后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鉴于今日庭审出现重大突发情况，公诉人需临时更换，且时间已晚。”
刘秉公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本庭决定，今日庭审到此结束！”
“明日上午九点，继续开庭审理！”
“届时，将就本案相关关键问题，进行最终审理裁决！”
“现在休庭！”
法槌再次落下。
“咚！”
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回荡，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天，画上了一个省略号。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祁同伟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
法警开始引导人员有序退场。
法庭里的人潮渐渐散去，议论声、惊叹声、欢笑声混杂在一起。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往外冲，急着回去剪辑今天这戏剧性的画面。
旁听的代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立即离开。
刘秉公已经得到了沙瑞金的消息，他等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对书记员和合议庭成员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走向审判席后面的法官专用通道。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人起身，默契地拉开距离，各自从不同出口离开审判庭，然后在不引人注意的转角处汇合，跟着刘秉公走进了他的法官休息室。
门一关上，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布置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宪法宣誓词。
窗帘半拉着，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刘秉公摘下法官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难掩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沙瑞金亲自沏茶，茶香袅袅中，四个人相视一笑。
李达康第一个忍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猛地拍大腿，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王天龙这尊瘟神总算滚蛋了，你们看到他那脸色没？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田国富也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当时可吓死我了，那阵仗……尤其是那个蠢货公诉人胡说八道的时候，我真怕收不了场。万一王天龙硬要揪着不放，咱们还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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