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安西都护府地界。
只有并未散尽的焦糊味。
明明是一场大胜。
明明那西方伪神被压成二维码。
那将大唐当作培养皿的幕后黑手，也被一剑穿心。
可这五万人的战场上，却安静得像一座坟茔。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割取首级请功。
甚至连平日里最没心没肺的王莽，此刻也呆呆望天。
那道被李墨借剑开天斩出的裂缝虽已愈合。
但那一瞥之下的恐怖真相。
就像是烙铁般，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巨大的玻璃器皿；
冰冷的数据流；
还有那些把星辰当做弹珠摆弄的触手。
对于大唐人，这种冲击力就好比：
生活在二维中的生物，发现世界竟然不是二维的，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时刻有着一群三维生物在观察他们。
“我们……究竟算什么？”
嬴高失神喃喃，手中断刀掉落。
哐当一声，刀锋砸在基岩上，声音格外刺耳。
这位曾是大秦壁垒统帅，如今镇守西域多年的枭雄。
此刻脸上全是灰败。
“我们拼死拼活，练兵、杀敌、争权夺利……”
“所以，在那些东西眼里，我们只是罐子里打架的蛐蛐？”
“如果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那我们的死活，还有意义吗？”
军队之中，恐慌和虚无传播极快。
此时此刻，所有人视野的右上角。
都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在无声跳动。
【距离2.0版本开启：719小时58分21秒】
在李墨看来。
这并非什么版本更新。
更像是死刑执行前的倒计时。
七百多个小时后，这层保护膜一撤。
现在只有初级工业的大唐。
拿什么去跟那群，能在宇宙里做实验的变态打？
“墨哥……”
身旁，赵铁柱早已是双眼失神，一直说着“完了”之类的丧气话。
王莽则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俏皮话缓解气氛，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李墨从玄武一号的炮塔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姿势并不帅气。
甚至因为脱力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了。
“都哑巴了？”
稳住身形后，李墨轻轻开口。
在灵能加持下，声音清晰钻进每一人的耳朵里。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垂头丧气的脸庞。
“刚才冲锋的时候，朕记得你们喊挺大声的。
怎么？看到人家房子大，看到人家家具多，觉得自己是乡下人，就不敢抬头了？”
嬴高抬起头，惨笑一声：“陛下，那不是房子大不大的问题……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另一维度个屁！”
李墨突然暴喝一声，震得周遭空气都在抖。
他大步走到嬴高面前，一把揪住这位边疆大吏的衣领。
也不管对方身上的血污，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刚才被朕砸成二维码的是什么？被一剑捅穿的又是什么？”
李墨猛地把嬴高推开，转身走上高处。
他手里提着已经失去光泽的重剑。
剑尖在装甲板上划出一连串火星。
“你们觉得绝望，是怕我们太弱小，难以对抗天幕之上的存在？”
李墨站在最高处，风吹动他残破的衣摆。
“那朕给你们讲个故事。”
“在距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连那个实验室，或许都触碰不到的平行宇宙里，有一个名为‘华夏’的国度。”
台下的将士们茫然地抬起头。
华夏？
那是哪里？
李墨眼神变得深邃。
仿佛穿透时间与空间，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故乡。
“那个国度，起初比现在的大唐还要惨！
他们一开始，被无能的领导者误导了近百年。
随后，他们被一群开着铁甲船、架着大炮的强盗踩在泥里。
那些强盗告诉他们，你们是劣等民族，你们是东亚病夫，你们注定要被奴役。
那时候，他们连一把像样的枪都造不出来。
在当时那个国家的人民看来，他们的天，比我们头顶那道缝隙还要黑！”
李墨的声音低沉下来，继续将种花家的故事娓娓道来。
“但是，那里大部分人都没跪，他们最终挺了过来。
并未因为一个伟大梦想，成立了一个伟大的国家！
哪怕那个国家，一开始一穷二白，但面对无论科技还是后勤，都领先他们百倍的敌人，他们敢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冲锋。
他们用胸膛去堵枪眼，用血肉之躯把自己烧成火炬，只为了给战友开一条路。
后来，强盗们意图拿出比刚才那血祭大阵还恐怖的一击，那是能瞬间抹平城市的核弹，来威胁他们！
你们猜，那个国度的人怎么做？”
赵铁柱下意识地问道：“怎、怎么做？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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