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的警报声刺耳无比。
李墨的声音不大，却让王莽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瞬间停住。
“墨哥？”
“回路交给朕。”
李墨大步走到舰桥前端那块开放式的指挥平台上。
灵能力场在他周围撑开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与真空隔绝。但星光和战火的光芒，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胸口那枚金色光点疯狂跳动。
国运反馈。
数千万蓝星百姓的呼吸、心跳、信念，跨越数万公里的星海，无视空间阻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千千万万道微弱的力量汇聚成河，汇聚成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洪流。
李墨睁开眼。
左眼金辉大盛，刺目如日。
他的身后，虚空中凝聚出一道百丈高的人皇虚影。
金红龙袍，五爪金龙，帝冠巍峨。
龙影从虚影背后盘旋而出，金红龙鳞映照着整个战场。
虚影与大唐号的舰体重叠，合为一体。
三千米长的白金巨舰，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而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上古巨龙。
“文明主宰权限！！”
李墨拔出帝王配剑，剑锋斜指前方。
“全面开放！”
“目标区域：前方全部敌方单位！”
他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带着不可违逆的帝王威压。
“概念级打击，文明之醉！”
他挥剑，将文明之醉的概念，从大唐号的能源系统中彻底释放出去。
九色光芒从舰体每一条灵纹回路中喷涌而出，汇聚在舰首，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然后，爆开。
金红色的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不是物理攻击。它是概念覆写。
冲击波所过之处，高维战舰的代码运算逻辑被“醉”了。
第一艘护卫舰的护盾系统开始计算圆周率的万亿位小数，导致蓝屏，护盾自行关闭。
第二艘主力舰的主炮瞄准系统，产生了严重的目标识别错误，它将身旁的友军识别成了“最高优先级威胁”。
主炮转向，一炮轰在身边友军护卫舰编队的后背上。
三艘护卫舰当场殉爆。
更远处，七八艘护卫舰的导航系统集体崩溃，开始鬼打墙一样原地转圈，互相碰撞。
暗紫舰阵瞬间陷入一片匪夷所思的混乱。
战舰在自己打自己。
护盾在自己关自己。
导航在带着战舰撞自己人。
王莽趴在屏幕前，看着敌方舰队的混乱态势，嘴巴张成了O形。
“这好像……像喝醉了？”
“不是像喝醉了。”李墨收剑，嘴角微勾，“就是喝醉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对面旗舰中央，清洗执行者做出了反应。
机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
“逻辑污染检测！”
“启动格式化协议——绝对理性力场！”
旗舰核心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以它为中心，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半透明力场急速扩张。
暗紫色的光壁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理性之墙，将文明之醉的醉化效果硬生生向外推。
力场所及之处，那些“醉倒”的战舰开始恢复正常。
护盾重新启动。
主炮重新校准。
导航重新锁定。
混乱在十几秒内被强行压制。
但李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力场运作的这十几秒里，旗舰所有武器系统、通讯系统、引擎系统——全部停止了运作。
它把百分之百的算力，都用来维持这个力场了。
它变成了一个不动的靶子。
李墨眼底金光一闪。
“就等你这一手。”
他猛地转向通讯台。
“钟离无恨！鸦！”
“目标——旗舰核心！”
“大伊万二号，塞进去！！”
通讯器那头，钟离无恨低沉的声音，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突击艇调转方向，贴着主力舰编队的底部，像一条黑色的鱼，无声无息地向旗舰方向滑去。斩首小队出动了。
同一时刻。
大唐号的通讯台上，另一个方向的信号突然亮起。
不是前方，是身后，蓝星方向。
刺啦——！
杂音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万里星海，灌入舰桥。
苏清雪的声音。
“李墨……”
她的语气平静，但李墨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是疲惫。是在咬牙硬撑。
“清洗舰队有一部分远程火力，绕过你们直接轰蓝星了。”
“维度护盾出现裂缝。我在补。”
停顿了一秒。
“快一点。”
“我……撑不了太久了。”
通讯切断。
舰桥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李墨握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着那柄剑的剑身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眼睛。金蓝双瞳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抬头。
看向全息投影上，正在全速赶往旗舰核心的钟离无恨和鸦的信号点。
看向正在旗舰外围清扫残余护卫舰的赵铁柱——那个铁塔似的信号点还在疯狂移动，显然在一艘接一艘地拆。
看向小太白和小冰的信号点，正在主力舰编队侧翼牵制火力。
看向主炮控制台前满脸机油、手指还在疯狂敲键盘计算大伊万二号最佳引爆点的王莽。
最后。
他看向旗舰中心那个巨大的暗紫色光点。
主脑分身节点。所有线索汇聚到一个点上。
李墨接通全舰广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一万两千名觉醒者的心头上。
“所有人听令——”
“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他的声音忽然放柔了一瞬，又迅速被滔天杀意吞没。
“天后和大唐子民在等我们回家。”
大唐号舰首主炮开始终极蓄能。
上古灵纹全线过载运转，文明之醉在管壁中沸腾翻涌。
舰首凝聚出一道遮天蔽日的金红光柱，直指旗舰。
整个星域，都被这道光芒照亮。
在这一刻，漆黑的宇宙深处，在那些无人观测的角落里。
属于大唐的光，第一次，照进了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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