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芙心里也愣了愣，杨允有什么事在这时候求见高灿？
杨允进来后，给高灿快速行了礼，就对高灿道：“陛下，老师不好了！”
高灿和顾芙两人饭都顾不得吃，火速来到政事堂；果然公孙卓已经快要不行。
李峤红着眼眶说，自从他喂了早饭，便不住打哆嗦。最近政事堂内只有顾芙早晚会去看公孙卓，其余弟子请安问早都是能省则省，毕竟公孙卓房里阴暗，老人躺在床上，屋里味道也不太好，大家能避就都避着。
可今早公孙卓醒来后，就开始微微发抖，时而发出一些寓意不明的啊啊声，贴身照顾他的老仆刚回家，李峤亲自来给公孙卓喂饭。可伺候时就觉得不对劲，知道顾芙上朝去了，就让人去找杨允来；杨允来一看，马上进宫通知。
跟着高灿和顾芙过来的，还有两名御医；御医说不出个所以然，高灿也无计，只得先回宫，让顾芙替自己在这里陪着。
一名老御医见高灿离开，偷偷对顾芙和杨允说：“顾大人……公孙先生已经油尽灯枯，你们……及早准备后事吧。”
御医说，大概就这两天了。
一众给事中都在院里陪着，从中午陪到了日暮，公孙卓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顾芙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虽伤心，还是对众人道：“各位大人都是有家累的，都回去吧，有事我会让人通知。”
入夜后，萧旭来了，他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公孙卓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所以也来陪顾芙守着。
“四妹，这里我守着，你去休息，有事我会让人叫你。”
顾芙摇头：“我趴着睡一会儿就好。”
其实顾芙心力交瘁，心里也有点害怕，她趴在书桌上，萧旭便坐在一旁看书。
顾芙突然道：“大哥，你说，老师一辈子算不算一个成功的人？”她坐起来：“一般大户人家这个时候，一定妻、妾、嫡、庶、奴、仆都守在身边，可你看老师，老师一生未曾婚娶，此刻身边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子，和一个同样孤家寡人的你相伴，这样算不算晚景凄凉？”
“你只要想躺在床上的公孙先生，这一辈子有没有遗憾就好。世俗的眼睛，哪里需要在意？”
顾芙看向萧旭，笑道：“大哥有大智慧，妹妹比不上。”顾芙又想：“其实孑然一身好像也没不好，好比我和林战，我俩相依，可如果哪一天，我和他谁先走了，另一个要怎么办？想想就觉得十分可怕，至少我觉得，如果林战比我先走，我一定会痛不欲生。”
萧旭哼了一声：“就算痛不欲生，到时你也会因为你和二弟生的一群小萝卜崽子而坚强活下去。”
顾芙顿时看向萧旭：“那大哥呢？”
“我什么？”
顾芙自从知道萧旭几年前妻子过世，就一直没有再婚；本来一心为国，如今遇到了陈明月，按照21世纪的说法，就是两人此刻算是“搞暧昧”，然而这毕竟不是开放的21世纪，萧大将军这黄金单身汉可以一拖再拖，可她明月表姐的青春可不能被耽误。
“大哥，你什么时想娶媳妇儿？”
“胡闹。”萧旭刚正利落的脸有些臊红，似乎不想提这个话题：“我这辈子不会再娶妻。”
顾芙皱眉，不再娶妻，真的假的？她一直以为萧旭和明月表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她没有问过明月表姐的意思，可看起来也不像对萧旭无意，那这两人到底是在玩哪出？
萧旭自然猜得出顾芙在想什么，他没说破，陈明月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不好从他这大男人口中一直提她的名字：“大哥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与其操心我，不如操心你三哥。”
“担心三哥做什么？他有什么好──”顾芙一句未完，就想起萧旭说的对。历代皇家子孙都是十六七岁就会定亲成亲，或早早选中皇子妃；高灿因为长年在军中，加上不受永庆帝宠爱，生生拖过了婚事。如今登基为帝，也还没有册后。
若是别的事，顾芙什么都敢往高灿面前说，唯独他的婚事，顾芙不敢说，明知高灿对自己的心意，若由自己去提，岂不是拿针扎高灿的心。
“天家的事，做臣子的总不能管得太宽吧……”
“是吗？”萧旭严厉看向顾芙，反驳道：“天家哪有家事？自古帝王若无子嗣，地位如何坐得稳？如何让百姓有安全感？所以自古以来，所有臣子都会盯着帝王的后宫，哪里能不管？”
“可照目前局势，他也不一定就是稳稳的帝王啊！你们不都想迎回那个平康帝吗？太子妃和皇太孙都不在了……”顾芙轻浮哼了一声：“他倒是不用担心，等他回到南方，立刻就能广纳江南世族的女子入后宫。”
萧旭没说话，这件事上他无法反驳。
清晨的时候，顾芙小睡了片刻，公孙卓度过了一夜，但也没有好转；一大早所有的给事中都提早来到后院探望。
顾芙对杨允道：“该预备的都先预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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