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空旷的会议室,厚重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林心站在桌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墨研秋,心里满是纠结,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墨研秋,我知道,这次真的谢谢你,拼尽全力护送我们平安回到基地,这份恩情,我林心记在心里。但是……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话语就被墨研秋平静地打断。
墨研秋抬眸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语气淡漠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兑现承诺,砍掉自己一条手臂。”
说这话时,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怨怼,只有一片释然。
墨研秋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对的事情,答应林心的也不会因为自己护送了林心他们回到基地就反悔或者自认为可以抵消了。
立场不同看到的角度也是不一样的,要允许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本就木系异能傍身,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断臂虽不能立刻重生,却可以妥善保存、后续衔接,并不会彻底成为废人。
墨研秋有把握在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自己,这样自己心里和身体都不会很难受,自己也就和林心以及林岭没有任何不公平了,自己从内心就不会在觉得自己亏欠他们任何了。
他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把林心一行人平安送回基地,兑现承诺之后,就立刻返回属于自己的孤岛,从此与世隔绝,再也不涉足末世的纷争,再也不与任何人牵扯。
不再离开岛屿了,和枭焚川安稳的在岛屿上生活下去,创建他们自己的家园。
但现在只是一想到屡次算计自己、让自己陷入失控险境的醉生梦死,墨研秋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寒意,周身的藤蔓都微微绷紧,眼神冷得吓人。
他看着林心,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兑现承诺之后,我会去荡平醉生梦死的基地,他们所有人,一个都不留。”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右手快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一闪而过。
他盯着自己的左臂,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手腕猛地用力,匕首狠狠砍向自己的左臂!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肉,硬生生斩断骨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会议室。
钻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墨研秋的全身,从断臂处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颤抖。
他的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得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剧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眼神依旧倔强而平静。
那是硬生生斩断手臂的痛楚,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极致折磨,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决绝得让人心惊。
林心彻底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墨研秋就算不推脱,也会有一丝犹豫,甚至会和她争辩几句,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当场就挥刀断臂。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墨研秋流血不止的断臂,看着他惨白痛苦的脸,一时间竟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满是复杂与错愕。
一旁的阿凯更是彻底傻眼,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死死盯着墨研秋的断臂,满脸都是震惊,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整个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墨研秋强忍着随时会昏厥的剧痛,右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低头,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左臂,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玉佩上缠绕着细密的、用他自身木系异能编织的藤蔓纹路,是独属于他的印记。
他抬手,将玉佩递给林心,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个,帮我交给林岭,我就不跟他道别了。日后他若想找我,循着玉佩上的藤蔓气息,就能找到我。”
言罢,他弯腰,缓缓捡起地上那只还沾着鲜血的断臂,小心翼翼地用外套裹好,紧紧抱在怀里。没有再多看会议室里的两人一眼,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断臂处的鲜血就滴落一滴,在地面留下刺眼的痕迹,剧痛让他的脚步微微虚浮,可他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身姿依旧潇洒,没有半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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