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光幕的色调整体黯淡了下来,熟悉的片段再次重现——
依旧是那个标题:
【平放着的光子板上,《实验性家庭协议》的题目,被安静地点亮了。】
依旧是那双手:
【弗洛伊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滑过了光子板,从旁看去,详细的字迹与段落只能看到模糊的虚影。
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签字的页面——那里一片空白,只有四个并排的签名栏位,正静静等待着命运的落款。】
这一次,光幕没有先响起她的声音。
而是镜头逐渐上移,揭幕一般,露出了她那张神情认真且严肃的脸。
【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灯,此刻正微微闪动着、时不时会泄露出一丝忐忑。
她捏着一只光子笔,指尖在笔杆上摩挲了几下,似乎是在迟疑,又像是在沉吟。
最终,她抬起眼,语气不确定里带着一份郑重,轻声询问道:“所以,你们真的确定、没有意见了吗?”】
一楼大厅。
“……啊。”蓝族少女微微张口,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地感慨了一声。
她一手支肘,一手扶了下腮,脸上是一份近乎麻木的如释重负——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这是……放完了前因后果,现在给他们补全一下开头那个签字的瞬间吧?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低声唏嘘着,叹了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光幕中,镜头平稳地转向了正对着弗洛伊、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几人——
【最先应声的是赛文。
他微微颔首,平静地弯起了唇角,眼灯内漾开了一片温和的光芒:“当然。”】
大厅内,赛文的亲属们神色各异。
佐菲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在心底嘀咕了下:你当然没意见了——你个主使者!
没你开的那个头,又半哄半骗地说服了弗洛伊——贝利亚叔叔和希卡利那两个家伙,八成也不会一个接一个地伺机跟进,弄出这种离谱的局面来。
至于说看似“罪魁祸首”——搞出了赛罗的弗洛伊,佐菲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鼓着脸生闷气的蓝族少女。
人家研究员本来可是打定了主意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怕孩子来得离奇,她也做好了独自抚养的准备的。
论迹,的确是弗洛伊私心搞的实验;
论心,人家却是真没想搞出孩子来。反倒是你们几个……啧。
即使对自家弟弟戴着十米厚的亲情滤镜,佐菲也实在没法说出“责任大部分在弗洛伊身上”这种违心的发言。
小学生抬起头,纳闷又犹豫地出声:“……大哥……”
佐菲手上微微用力,安抚地按了按弟弟的后脑勺,扬起了一个温和又无奈的笑容:“没事,赛文。那不是你的错。”
——至少现在还不是。佐菲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又瞥了眼旁边——父亲和母亲正凑在一起,脸色严肃地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时不时拧紧。
佐菲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世界,他相信无论是弗洛伊还是赛文,都绝不会“重蹈覆辙”了。
……吧?
佐菲的视线偷偷飘向了最后一位长辈——贝利亚叔叔。这位,才是最大的不确定变量。
贝利亚正双手抱臂,下颌轻抬,面无表情地盯着光幕的镜头转向了那一个“他自己”:
离开了监狱的贝利亚,已经褪去了那副狰狞的黑暗形态。
此刻的外貌,与上次观影的家庭旅行中所看到的别无二致——也与现在大厅内的贝利亚不见多少差别,只在体表多了数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花纹。
贝利亚哼了一声,脸上不渝地扯了扯唇角,满是嫌弃地评价了一句:“还算有个人样!”
勉勉强强——但是好歹比之前那副丑得要死的模样顺眼多了。
总算不至于让他继续看那副怪样了!
他再次“嘁”了一声,视线转过,投向了同样正看着光幕的弗洛伊——蓝族少女专注的脸上不见什么异样,显然是早有猜测,或是完全不在意这些。
她正微微鼓着腮,不过愤愤的眼神转来转去的,显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平等不爽地看待上面那三个“骗”了自己的人。
贝利亚顿时翻了个白眼,无语低咒:“这小鬼,还挺小心眼……”
弗洛伊如果听到了,一准得气得炸毛——那个未来都被你骗婚了、后面还又给你生了个小孩——你居然还敢嫌弃我现在的警惕是“小心眼”?!
好在她没听到,于是,一场可能的争执得以暂时消弭于无形。
蓝族少女只是狐疑地转头看了一圈,又挠了挠耳鳍,便继续看向了光幕——
【贝利亚正格外舒展地坐在那儿,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侧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的颧骨位置。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弗洛伊身上——毫不掩饰,更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专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