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付款到账后,我方会重新实地核查各项数据。”
“若与图纸偏差过大,双方再重新商议工程款。”
写完这一条,他把钢笔帽拧上,把协议推到张小米面前。
张小米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半点异议。
赵工程师加的这一条反而让他心里更踏实了。
人家不是拿了钱就糊弄了事,而是要把每一个数据都重新核实,确保图纸和实地对得上。
这份认真劲儿,比什么都让人放心。
他二话没说,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抬头问了一句:“各位首长,要是需要现金,我现在就回去取,两小时之内就能送过来。”
“钱就在我手里,随时能拿。”
众人连忙摆手。
刘干事笑了:“小张同志,这不是赶集买菜,这是对公工程。”
“这么大的款项,钱款必须走公账,直接转入部队账户才行。”
“你明天去银行办好转账,带着回执过来,咱们再正式签订合同。”
“而且以个人名义走流程,手续上也不合规,税务那边都过不了。”
“明白了。”
张小米点头,把协议仔细折好放回档案袋里,“县里的公章和介绍信都在我家里。”
“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办转账,办妥了带着回执过来签正式合同。”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孙队长已经坐不住了,他翻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盘算机械调度的事,嘴里念念有词。
“挖掘机得提前三天进场,压路机保养还没做。”
“爆破组的人手得从二中队调……”他一边念叨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眉头时皱时舒,像是已经站在了石头城的工地上。
赵工程师则把图纸又翻了一遍,在几个关键桩号上用红铅笔轻轻画了圈,那是他打算实地勘测时重点复核的位置。
窗外操场上又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大头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张小米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
清晨飘的那点细雪早就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操场边的白杨树上,枝头的积雪被风吹落,簌簌地往下飘。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图纸。
上面那条蜿蜒的红线从石头城的山脚延伸出去,一路连到山外的国道。
那些专业术语他未必全听得懂——什么纵坡、等高线、路基夯实系数——但他看得懂那条红线。
它弯弯曲曲地绕过了最陡的山头,避开了最深的沟壑。
一路往山外延伸,延伸到一个穷了几十年的县城从没到达过的地方。
他心里一片安稳。
这条路,终于要从图纸上走下来了。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
窗户外头还灰着,北京城沉浸在过年特有的那种慵懒安静里。
偶尔远远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谁家孩子等不及了偷偷放的。
吴用缩在被窝里,正做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忽然有一只小手伸到他的被窝内,开始胡乱动起来。
原来田甜已经睡醒了,从他旁边坐起来,对他进行强行开机。
吴用半睁着眼睛,一伸手把田甜拥入了怀中。
不仅大嘴凑上来了,吧唧吧唧的亲了两下,两只手也不老实的,四处乱摸起来。
“快把手拿出去。”田甜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吴用。
吴用迷迷糊糊地又睁开眼,看见她正拿眼刀剜他。
那眼神里头的内容可太丰富了——有昨晚两个人羞羞的后续余震,有含情脉脉。
还有一股你再这样撩拨老娘,老娘就把窗帘拉上,和你再大战三百回合。
他赶紧把咸猪手收回来,老老实实起床叠被子,灰溜溜地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门。
“还治不了你了。”田甜在身后嘻嘻笑着
吴用连牙都没敢在卧室的卫生间里刷。
到了厨房,他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在心里头连连叹气。
“田甜是又菜又爱玩儿,夫妻生活每次兴致挺高的,只不过很快就会举手投降。”
谁让自己这个身体,经过药浴以及药水的滋润,太过于强悍了,每次都不尽兴。
算了,这事没有办法细掰扯,不如装死,愿意咋地就咋地吧。
他的牙还没有刷完。
田甜又把他在厨房撵了出去。
因为她要在在厨房里煮饺子。
不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灶台边的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
田甜拿漏勺搅了搅锅,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笑,显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吴用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情,低头专心收拾着牙具。
吃过早饭,田甜趁着苏映雪去给小宝换衣服的空当,把吴用拉到厨房角落里。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老公,今天可是初二。”
“按咱们北京的老规矩,出嫁的女儿该回娘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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