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是谁?那个没有脸的人……和镜湖有关?还是……和‘他们’有关?”
“他们”指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守门人”,是操控着轮回与牺牲的幕后黑手。
阿毛缓缓松开牙齿,铁链“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沈星,眼神复杂,有急切,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它忽然抬起前爪,轻轻按在沈星的心口。
那里,锁骨下方,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原本只是墨点般的痕迹,如今已蔓延至肩胛,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星状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生长,带着细微的痒意,又夹杂着隐隐的灼痛。
沈星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从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轮回结束,这块黑斑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上。每一轮回重启,它就会扩大一分,伴随着剧烈的灼痛与短暂的失忆。她去看过无数医生,做过各种检查,却都查不出病因,医生们只能含糊其辞,说是先天性色素沉积,或是某种罕见的皮肤病。
但她不信。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次轮回结束时的画面——
沈月站在镜湖中央,白衣飘动,宛如月下的幽灵。她双手合十,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童谣,声音温柔却决绝。随后,她的身体化作漫天光尘,消散于风中,只留下一缕淡紫色的花香,和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语:“星儿,好好活下去。”
而下一秒,沈星便会重新睁开眼,回到七岁那年的春天,手里攥着一朵尚未开放的星野花,阳光正好,鸟语花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唯有阿毛,始终陪在她身边。
哪怕轮回千次,它都不曾离开。
甚至……似乎比她更早知晓一切真相。
二、花铲的异动
就在此刻,沈星腰间的花铲忽然震了一下。
轻微的嗡鸣,带着熟悉的温热,顺着布料传递到皮肤上。
沈星心头一凛,立刻抽出花铲查看。
这柄铲子是陆野亲手为她打造的,木质手柄上刻有细密的星纹,是依照母亲遗留的“星野花培育日记”中的记载打造而成,能感应周围的阴气流动,预警危险。过去数年,它只在接近镜湖、无面影,或是“守门人”留下的痕迹时才会有反应,而且反应从未如此强烈。
可现在,它竟在持续轻微嗡鸣,铲头泛起一层淡紫色的荧光,如同花瓣吸饱了月华,温柔却坚定。光芒在铲头上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最终集中在铲刃一侧的磨损处——那里曾在一次与“守门人”的对抗中被火烧过,留下一道焦痕,形状恰似一枚残缺的星印。
沈星凝神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她发现那焦痕之中,竟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文字,像是用指甲生生刻入木中,因时间久远而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字迹:
“第七次轮回,轨迹偏移率已达18.9%——阻止她赴湖。”
这是陆野的笔迹!
她绝不会认错。陆野的字带着一种独特的硬朗,撇捺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他的人一样。当年他在花田劳作时,曾给她写过便签,提醒她按时给星野花浇水,字迹与此刻花铲上的一模一样。
可陆野早在第三次轮回就被困于心宁境了。她亲眼看着他为了保护她,被“守门人”的法器击中,灵魂碎裂成三千执念,散落于花田的根系之下,再也没有醒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连沈月都在日记的终页写下:“野哥走了,这次换我来守星儿。”
可这行字……
难道陆野还活着?或者,他的意识仍残存于某处,通过花铲传递信息?
巨大的希望与强烈的怀疑在沈星心中交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抬头望向阿毛,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也看到了,对吗?所以你才咬链示警,是想让我去阻止沈月?”
阿毛低吼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明确的肯定。它转身奔向废弃花房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向沈星,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催促,仿佛在说:“没时间了,快跟我来。”
沈星咬牙站起身,握紧手中的花铲,冰冷的金属铲头因荧光而变得温热。她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陆野,为了沈月,也为了打破这无休止的轮回。
她迈开脚步,紧紧跟在阿毛身后,朝着废弃花房走去。
三、废屋里的旧信
废弃花房早已荒废多年,隐在老宅的最深处,被茂密的枯枝与藤蔓缠绕,若不是阿毛指引,沈星几乎要忘记这个地方的存在。
玻璃窗户早已碎裂,锋利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藤蔓穿墙而入,将内部结构缠绕得如同巨兽的胃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土与陈年药草混合的气息,还隐约能嗅到一丝甜腻的香气——那是“胭脂雪”的味道,沈月最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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