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青鳞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耳后淡青色的鳞纹微微闪烁,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东西,“空气里的灵气……流动被刻意压制了。这不是普通的城池防护结界,那种结界只是过滤和防御外敌。这种感觉……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禁制覆盖了整片区域,压制了所有‘异常’的灵气波动,只留下最基础、最死寂的天地元气。”
他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钟声,毫无征兆地荡开!
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沉重感,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声波所过之处,街道两侧屋舍的瓦片轻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地面沉积的细微浮尘被声浪激起,微微扬起,在阳光下形成一层迷蒙的光晕。
三人身体同时绷紧,兵器在手,目光如电射向钟楼方向。
“警世钟……” 青鳞的脸色骤然一变,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悸,他低声快速说道,“中州皇庭传承千年的古钟,非帝陨、非国崩、非天地剧变不鸣!此钟一旦响起,要么是帝王驾崩、皇权更迭,要么……是有动摇皇朝根基、甚至倾覆人族气运的滔天大祸发生!”
陈无戈眼神一凝,再次看向那座钟楼。高台位于视野尽头,背靠着一片更加巍峨、气势恢宏的宫殿群阴影——那里,正是中州皇庭的宫门方向!如果七宗之人已经控制了能敲响警世钟的钟楼,甚至已经身处皇庭之内……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阿烬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抬手扶住了自己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无戈立刻伸手,扶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她锁骨处的火纹,正在发烫,皮肤下的温度在迅速升高,甚至透过衣物都能感到那股异常的滚热。
“怎么了?” 他沉声问,目光紧锁她的脸。
阿烬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抬起手,指向皇庭宫殿群深处,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指,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它……在那儿。”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焚天印的……本体……或者至少是极大的一块核心碎片……我能感觉到,就在那宫墙深处。不是幻觉,不是牵引……是它在主动散发波动,在……找我。”
青鳞的眉头紧紧皱起,几乎能夹死苍蝇:“这不可能!焚天印是龙族至宝,即便本体破碎,其灵性也高傲无比,只会被动等待被王血唤醒或同源力量引动,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散播气息,如同灯塔!除非……”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除非有人,正在对它做某种事!某种需要极大能量、或者会剧烈扰动其本源状态的事,迫使它不得不‘暴露’自己,甚至……向外界求援?”
“什么事?” 陈无戈追问,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阿烬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似乎在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那股遥远而痛苦的呼唤。片刻,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开启……什么。或者……唤醒……什么。”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钟楼残留的余音,还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若有若无地飘荡。
街道依旧空旷得诡异,阳光将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被禁制压制的、死水般的灵气。远处高耸的楼阁沉默矗立,旗幡无力垂挂。可那种无形的、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仿佛整座巨大的、本该生机勃勃的城池,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在死寂中等待着下一次钟鸣,或者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陈无戈低下头,看着阿烬。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因痛苦和虚弱而略显不稳,但那双眼睛,却清明依旧,甚至比平时更加坚定,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决绝,以及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不舍。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想成为拖累,不想让他为了她一次次涉险。但她更明白,有些路,一旦感应到了召唤,就无法再假装不知,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躲藏。她宁愿死在前行的路上,与他一起,也不愿独自躲在看似安全的地方,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毁灭,或者更可怕的命运。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青鳞:“以你的感知和见识,能确认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皇庭……是否已陷落?”
青鳞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死寂的街道和远处沉默的宫墙:“空间通道由‘破空灵玉’强行打通,这类蕴含空间之力的灵玉极为稀有,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大半,存世的每一枚都记录在案,通常只掌握在历代中州皇庭的核心宝库,或者像七宗宗主这个级别的巨擘手中。他们能如此‘奢侈’地用一枚来打开临时通道,只为将我们‘扔’过来,至少说明,皇庭的宝库已经失控,落入了他们手中。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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