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后,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玄铁片那乌沉的边缘,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赤红色光线!那光线细如发丝,色泽却鲜艳夺目,如同滚烫的鲜血强行渗入了冰冷的铁皮,只闪烁了一瞬,便又消失无踪。
陈无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未等他细想,那赤红色的光线再次浮现!这一次,它出现的位置更明确,直接从老张手掌覆盖的边缘开始,仿佛被他的体温或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引动,沿着金属片崎岖不平的轮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游走”起来!它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地向前延展,所过之处,金属表面似乎并无实际刻痕,但那赤红的光芒却清晰地烙印在视觉之中。渐渐地,更多的赤红线条从不同方向浮现、延伸,彼此交错、勾连,开始织就一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清晰的……网状图案!
老张覆盖其上的手掌纹丝未动,但陈无戈清楚地看到,他额角处已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他而言消耗不小。
就在这时——
“吱呀——”
铺子通往后屋的那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阿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只手扶着粗糙的门框以支撑有些虚浮的身体,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自己锁骨火纹的位置。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脚步也显得虚软无力,但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清明,不再是昏迷时的涣散。她没有去看陈无戈,也没有看正在施为的老张,目光如同被无形之物牵引,直接、准确地,落在了铁砧上那块正发生着奇异变化的玄铁片上。
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
铁砧上,那正在缓缓织就图案的赤红光线网络,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老张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覆盖在铁片上的手掌依旧未动,只是沉声低喝道:“丫头,别靠近!”
阿烬闻言,立刻顿住了原本想要迈出的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按在锁骨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那赤红光线网络在短暂的颤动后,仿佛受到了更强的刺激,延展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细密的线条疯狂交织、汇聚,最终在玄铁片的中央区域,凝聚、显化出一幅完整而清晰的图景——
那是一座巍峨耸立、呈现出标准锥形的巨大山峰,山顶处正喷发着炽烈的火焰与浓烟,赤红如血的岩浆如同愤怒的江河,沿着陡峭的山坡奔腾流下;而在火山的山腹深处,岩浆环绕的中心,赫然绘制着一座造型古朴、四四方方的石质祭坛。祭坛的四角,刻着四个残缺不全、却隐隐透着苍茫古意的奇异符号。最引人注目、也最让陈无戈心脏骤停的是——那祭坛正中心的位置,是空着的,其形状轮廓……竟与他断刀刀身上那道神秘血纹的弧度、走向,隐隐重合!不,不是隐隐重合,而是……几乎可以完美重叠!
陈无戈终于动了。
他猛地俯身,鼻尖距离那玄铁片上的图案不过三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仔细扫过画面的每一处细节。火山的整体轮廓、祭坛在山腹中的确切位置、甚至那岩浆流淌的蜿蜒轨迹,都清晰、逼真得不像是一幅刻画的图案,倒更像是有人直接将真实的场景,以一种玄妙莫测的方式,“拓印”在了这金属碎片之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祭坛中心的空白区域,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硬生生停住,猛地转头,看向额角汗迹更密、气息略显紊乱的老张:“这图……什么时候开始能显现出来的?”
“第一次。”老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缓缓收回覆盖在铁片上的手掌,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守着它,整整三十年了。它一直就是块死气沉沉的铁疙瘩,从未有过任何异动。今天是头一回。”
“为什么是现在?”陈无戈追问,目光锐利如电。
“它认‘气’。”老张喘了口气,解释道,“不认蛮力,不认特定的人,只认那股……从最古老血脉深处透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气’。你带着这把断刀踏进我这铺子门槛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怀里的它,微微发起热来。刚才……这小姑娘一出现,一靠近,它就像是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更厉害了。”
陈无戈立刻回头看向阿烬。她还站在门口,一只手依旧无意识地按着锁骨,眼神却显得有些恍惚、迷离,仿佛心神被那幅图案,或者说被图案背后代表的某种存在,隐隐牵动、呼唤。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沉声问。
阿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谁……在叫我的名字。不,不是名字……是别的什么……”
“别应!”陈无戈打断她,语气严厉。
阿烬抿紧了苍白的嘴唇,垂下眼帘,没再说话,但按在锁骨处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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