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宗主打了个哈欠,灰色的邪纹黯淡无光,他懒洋洋地靠在虚空里,像是随时会睡着:“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别吵。吵得我头疼。”
色欲宗主掩嘴轻笑,褐色的邪纹如水波荡漾,她目光在陈无戈身上流连,又在阿烬脸上停了一瞬:“这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太小了。再养几年……”
暴食宗主舔了舔嘴唇,青色的邪纹泛起油光,他盯着阿烬,目光贪婪得像在看一盘菜:“血肉里带着武经的味道,一定很补。”
七人七语,声音交织成一片,却各自带着不同的威压。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刮在阿烬身上,她却一步未退,只是站在陈无戈身侧,手还按在他手腕上。
傲慢宗主抬了抬手,六人立刻安静下来。他看着阿烬,忽然问了一句话:“你知道武经是什么吗?”
阿烬没答话。
傲慢宗主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武经是一本书。一本记载了天地间最强武学的书。这本书没有实体,只存在于血脉之中。每一页,就是一个传承。每一章,就是一种绝学。”
他抬手指向阿烬:“而你,就是这本书的容器。你的血,你的骨,你的经脉,你的魂魄,都是这本书的载体。只要杀了你,抽干你的血,炼化你的骨,就能把这本书从你体内剥离出来。”
阿烬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血色。她咬着牙,盯着傲慢宗主,一字一句道:“那你来杀啊。”
傲慢宗主笑了,笑得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我不敢?”
他抬起白玉尺,尺尖再次指向阿烬。这一次,那无形的压力比刚才更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阿烬肩上。她双腿一软,险些跪下,但陈无戈伸手扶住了她。
刀横在身前,挡住那道无形的压力。
陈无戈没有说话,只是把刀又往外抽了一寸。刀身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麻布已经散落一半,露出整把刀的轮廓——刀身断了一截,断口参差不齐,但刀刃依旧锋利,暗红色的纹路遍布刀身,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那些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刀身缓缓游走。
傲慢宗主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把刀……”他顿了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无戈没答话。
傲慢宗主盯着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这把刀,我见过。二十年前,有个叫张铁匠的人打了一把刀,形制一模一样,纹路也一模一样。他打了三个月,打完就被人拿走了。我派人去找过那把刀,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刀身移到陈无戈脸上:“那个张铁匠,是你什么人?”
陈无戈终于开口:“不认识。”
傲慢宗主笑了:“不认识?那你手里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
陈无戈没答话。他只是握紧刀柄,挡在阿烬身前。
傲慢宗主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行,不说是吧。那我自己看。”
他抬起白玉尺,轻轻一挥。
那一挥极轻,轻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蚊子。但陈无戈却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沙地上。断刀脱手,落在阿烬脚边。
阿烬弯腰去捡,手刚碰到刀柄,就被一股力量弹开,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傲慢宗主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沙地便塌陷一圈。他走到陈无戈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凝气八阶,”他说,“在这个年纪,算不错了。但在我们面前,不够看。”
陈无戈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手按着胸口。那一击打断了他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倒,只是抬头盯着傲慢宗主,眼神冷得像冰。
傲慢宗主看着他,忽然笑了:“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抬起白玉尺,对准陈无戈的额头。
就在尺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阿烬忽然扑了过来,挡在陈无戈身前。她张开双臂,仰着头,盯着傲慢宗主,瞳孔里金光闪烁。
“要杀他,先杀我。”
傲慢宗主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她很小,瘦得皮包骨头,站在他面前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但她眼神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傲慢宗主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把白玉尺收了回去。
“有意思,”他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种胆子。焚天血脉,果然不凡。”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丫头,你知道为什么焚天血脉会被追杀吗?”
阿烬没答话。
傲慢宗主笑了笑,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们太弱。弱到护不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武经是好东西,但落在你们手里,就是祸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吗?”
阿烬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璧,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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