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蹬腿时,右肋猛地一抽。
痛意像一把烧红的铁钎,从肋间直直捅入胸腔。他眼前发黑,手臂上的力量瞬间流失,身体往下坠了半尺。左手本能地死死扣住岩石,指甲嵌入石缝,指尖传来锐痛。
他没有停。
等那阵剧痛稍微缓和,他咬紧牙关,第三次发力,终于翻上了裂隙边缘。
身体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断刀从口中滑落,“叮”地一声弹跳了两下,滚到一旁。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肋骨上踩踏。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淌下来,滴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他撑起身体,将阿烬从背上解下,轻轻放在内壁旁,让她靠着石壁坐好。她依旧昏迷,头歪向一侧,呼吸微弱但平稳。他捡起断刀,撑着刀柄站起身,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岩浆仍在奔腾,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峡谷映得像一座熔炉。七宗宗主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分成了两路。一路三人沿着熔岩边缘试探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岩浆冷却后形成的薄壳上,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另一路四人腾空而起,身形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准备直接跃过火障。傲慢宗主走在最前,白玉尺前指,尺身的光芒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
正是裂隙所在的方向。
时间不多了。
陈无戈俯身抱起阿烬,一步跨入密道深处。
刚踏进三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重闷响。
“轰——”
那声音不像是石头落地,更像是整座山体在那一瞬间合拢。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块巨石从上方滑落,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入口。巨石与门框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断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住那堵石门。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扇门的重量——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山都压在了那扇门后面。
他伸手摸向石门。石面冰凉,触手粗糙,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已经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轮廓。他用手掌推了推,纹丝不动。又用刀柄敲击,“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实心山体上,连回音都没有。
退路断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紧迫感。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他将阿烬重新安置在角落,让她靠着石壁坐好,头歪在他臂弯里。她依旧昏迷,呼吸微弱,锁骨下的火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衣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希望能给她一点暖意。
然后他才敢真正打量四周。
火折子还没有点,但他能靠触觉和听觉感知周围的环境。密道比想象中宽阔,入口处呈拱形,两侧石壁平整,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积满灰尘。他用脚掌轻轻碾了碾,灰尘的厚度不薄,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空气滞重,带着一股久未流通的土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他蹲下身,手指划过石板,发现上面有浅浅的凹槽,像是曾经嵌过某种金属条,如今已被挖走,只剩下空荡荡的槽痕。
他站起身,从腰后暗袋取出火折子。
火光一闪,在黑暗中炸开一小团橘黄色的光晕。他将火折子举高,让光线扩散到更大的范围。密道的轮廓在火光中渐渐清晰——斜向下走势,宽度仅容两人并肩,高度约一丈有余,顶部是拱形的青石穹顶,没有横梁,也没有支撑柱,全靠石壁自身的承重维持结构。
他沿着墙壁往里走,右手贴着石面,缓慢推进。石质坚硬,应是整块开采的青岩,年月久了,表面泛出淡淡的湿气,摸上去有一种阴凉的触感。走了约十步,通道出现轻微拐弯,方向偏向右侧,前方彻底陷入黑暗,连火折子的光线都照不到尽头。
他停下脚步,耳朵微动。
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滴水声,没有风声,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不像是山体内部该有的状态——即使是死寂的洞穴,也总会有水渗透的声音,或是岩层应力释放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寂静得过分。
他退回阿烬身边,蹲下来检查她的状态。呼吸平稳,脉搏微弱但规律,体温没有继续下降。他稍微松了口气,将火折子插在石壁的缝隙里,让它立着燃烧,然后拔出断刀,刀尖轻点地面,一步步向通道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脚掌先着地,再缓缓落下脚跟,避免引发震动。刀尖划过石板,发出细微的“嚓”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走到拐角处,他停住。
火折子的光已经照不到这里,四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他将刀横在身前,侧耳倾听——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通道在拐弯之后继续延伸,而且坡度变得更加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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