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抓,不带风声,却让地面塌陷三寸。抓是爪的攻击方式,五指合拢,像鹰抓兔,像猫抓鼠。不带风声,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吸收了。空气在爪的周围被压缩、被吞噬、被消灭。没有呼啸,没有轰鸣,只有沉默。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却让地面塌陷三寸,地面是焦土,是碎冰,是灰烬。在爪的压迫下,地面塌陷了三寸,不是慢慢地陷,是猛地陷——像一个人站在软泥上,脚突然陷下去了。裂缝从爪影落点炸开,呈蛛网状蔓延至断墙根部。裂缝不是从魔影的爪下开始的,而是从爪影的落点开始的。爪还没有落地,只是影子落下来了,地面就裂了。裂缝从落点向四周炸开,像蛛网,像树根。它们蔓延的速度很快,快到像蛇在草丛中游走,快到像水在沙地上渗透。一直蔓延到断墙的根部,断墙是阿烬藏身的地方,裂缝爬到了墙根,砖块开始松动。砖石崩裂,断墙的砖块在裂缝的冲击下崩裂,碎屑飞溅,灰尘腾起。尘土腾起,灰尘从地面上升起来,灰白色的,浓浓的,像一面幕,像一堵墙。阿烬被气浪掀得后仰,气浪是从爪影落点炸开的冲击波,无形的,但能感觉到。它像一只巨大的手,推在阿烬的胸口上,把她往后推。她的身体后仰,重心后移,脊背撞上断壁,脊背撞在断墙的砖块上,砖块是硬的,冷的,硌得她脊背生疼。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头一甜,是血的味道。她的内脏被震伤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像泉水,像泪水。她咽了回去,不是慢慢地咽,是猛地咽——像咽一口苦药,像咽一块石头。她的喉咙动了一下,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她抬眼,只看到一片黑暗当头罩下。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她的目光从断墙的砖块上移开,从地上的裂缝上移开,从自己颤抖的手上移开。她看向天空,看向魔影,看向那只压下来的爪。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黑暗。一片黑暗,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当头罩下,像一口锅倒扣下来,像一座山压下来。
枪响了。
不是破空声,破空声是“咻”的,是尖锐的,是箭矢和暗器发出的。是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金属撕裂空气的声音是“嘶——”的,像布帛被撕裂,像纸张被裁开。尖啸是“嗡——”的,是刺耳的,是让人想捂耳朵的。一道银光自侧翼暴起,银光是逆鳞枪的枪尖反射的月光,也是枪身自身散发的光芒。银白色的,亮的,刺眼的。自侧翼暴起,从战场的左侧,从青鳞站立的位置,从黑暗中突然亮起来。像一道闪电,像一颗流星。逆鳞枪如闪电穿云,枪杆是黑色的,枪尖是银白色的。它从低处射向高处,从地面射向天空,从青鳞的手中射向魔影的掌心。如闪电穿云,闪电是快的,穿云是穿透云层。枪尖刺穿了黑暗,刺穿了黑雾,刺穿了魔影的掌心。枪尖直刺魔影掌心最薄的黑雾处,掌心是魔影右手最脆弱的地方,是黑雾最薄的地方,是防御最弱的地方。枪尖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个位置,像用尺子量过的。
青鳞跃在半空,银甲映着火光,耳后龙鳞纹泛起微蓝。他不是从地面跳起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地方冲过来的。他的身体在空中,双腿弯曲,身体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甲片上的划痕和焦黑印记清晰可见。耳后的龙鳞纹在发光,微蓝色的,淡淡的,像萤火,像星光。他整个人借蹬地之力腾起两丈高,蹬地之力是从脚底发出的,脚掌踩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尘土冲天。他的身体从地面弹起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两丈是六米多,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枪杆贴着肩线推出,枪杆不是举过头顶的,不是横在胸前的,而是贴着肩线推出的。像推一扇门,像推一堵墙。全身劲力灌注于一点,劲力不是力量,力量是肌肉的收缩,是骨骼的支撑。劲力是全身协调的结果,是从脚底开始的,经过膝盖、腰、背、肩、肘、腕,最后汇聚到枪尖。
“铛!”
枪尖刺入魔影掌心,发出金石交击之声。不是“噗”,不是“嗤”,是“铛”——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尖锐的,像钟声,像磬音。刺入不是“刺中”,是“刺入”。枪尖穿透了黑雾,穿透了魔影的皮肤,穿透了它的手掌。金石交击之声,金属和石头的碰撞,是“铛”的。但魔影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它是黑雾。可枪尖刺中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却是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声音。黑雾翻滚,被硬生生挑开三尺。黑雾在枪尖刺入的位置翻滚,像沸腾的水,像燃烧的火。枪尖向上挑,把黑雾挑开,像用刀挑开一块布,像用棍挑开一条蛇。三尺是一米,黑雾被挑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更浓的黑雾。阿烬趁机滚向后方,她不是跑,不是走,是滚。她的身体从蹲着的状态倒下去,肩膀着地,然后侧滚,像一只被踢翻的坛子,像一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木棍拖地划出一道焦痕,木棍在她滚动时拖在地上,棍头划过焦土,留下一道焦黑色的痕迹,像一条被画在地上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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