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调头。龙卷在旋转中改变了方向,从向西变成了向东,从擦过城墙变成了远离城墙。如巨蟒回首,专扑密集敌群。龙卷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转过头来,张开口,扑向那些密集的敌人。第三波冲击落在敌军中军,数十名魔族精锐正在布阵。龙卷砸在敌军的中军,砸在那些正在列阵的精锐身上。他们正在布阵,正在排列队形,正在准备反击。尚未完成结印,便被整队卷起。他们的手印还没有结完,手指还交错在一起,咒语还没有念完。龙卷就把他们整队卷了起来,几十个人一起被卷上天空。铠甲在风中崩解,兵器化作碎片乱飞,连地面都被刮去一层。他们的铠甲在龙卷中被撕裂,铁片飞溅。兵器从他们手中脱手,在空中旋转、碰撞、碎裂。地面被龙卷刮去了一层,焦土、碎石、碎冰全部被卷了起来,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黑血如雨落下,焦土之上竟开出一片猩红泥沼。黑血从天空中洒下来,像雨,像瀑布。焦土被黑血浸透,变成了一片猩红色的泥沼,像血池,像沼泽。
敌阵大乱。不是“乱了”,是“大乱”。有人转身就逃,转过身,扔下兵器,朝后面跑。有人跪地求饶,膝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张开,喊着“饶命”。更多人则陷入混乱,彼此冲撞。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往哪跑,不知道该不该打。他们撞在一起,又弹开,像一群受惊的鱼在鱼缸里乱撞,像一锅煮沸的粥在锅里翻滚。原本整齐的方阵已被撕开三道缺口,残兵各自为战,再难组织有效反击。方阵是正方形的,整齐的,有秩序的。龙卷撕开了三道缺口,像撕开一张纸,像撕开一块布。残兵们失去了指挥,失去了组织,各自为战,有的打,有的跑,有的投降。唯有少数高阶魔族仍立于后方,手持长戟怒吼,试图稳住军心,可声音刚出便被龙卷吞噬。高阶魔族是那些穿得更好、武器更精良、实力更强的士兵。他们站在后方,没有直接面对龙卷。他们举着长戟,吼叫着,命令士兵们不要跑,不要乱,不要投降。但他们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龙卷的呼啸声吞没了,像一块石头扔进大海,像一颗石子投入瀑布。
城头之上,寂静片刻。不是“安静”,是“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嘴闭着,眼睛睁着,身体僵着。他们看着那道龙卷,看着那些被卷起的敌人,看着那些从天空中落下的黑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即,一声呐喊炸响。
“杀——!”
一名年轻士兵站在垛口,手中长枪高举,满脸涨红。他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有青春痘,眼睛很亮。他站在城墙的垛口上,一只脚踏着墙砖,一只手举着长枪。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嘶声喊道:“那是武神!是武神降世啊!”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像生锈的合页转动。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每一个字都喊得清清楚楚。“那是武神!是武神降世啊!”他声音嘶哑,却穿透风声。他的声音穿过了龙卷的呼啸,穿过了敌军的惨叫,穿过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传到了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传到了每一个敌人的耳朵里。“咱们不怕!他们不是人,是怪物!可咱们有真神护城!”他喊着,长枪在空中挥舞,像一面旗帜,像一座灯塔。
这话一出,立刻点燃城头。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像一颗火星溅进了火药桶。守军纷纷站起,挥兵呼应。他们从地上站起来,从箭垛后面站起来,从城墙的阴影中站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器,刀、枪、剑、矛、弓、盾。他们呼应着那个年轻士兵的呐喊,发出自己的声音。有人敲响战鼓,鼓手站在城楼上,双手握着鼓槌,用力砸在鼓面上。“咚、咚、咚!”鼓声像雷,像心跳。有人吹起号角,号手举起号角,嘴唇贴着号口,用力吹气。“呜——呜——呜!”号角声像风,像哭。原本压抑的士气如枯木逢春,节节攀升。士气是军队的精神,是战斗的意志,是不怕死的勇气。之前它是压抑的,被魔影压着,被恐惧压着,被死亡压着。现在它像枯木逢春,像干枯的树枝在春天长出了新芽,节节攀升。百姓躲在屋檐下观望,见龙卷屠敌,也壮起胆子探出身来。百姓们从门缝后、从窗缝后、从地窖里探出头来。他们看到了龙卷,看到了被卷起的敌人,看到了从天空中落下的黑血。他们的胆子壮了,不再害怕了,不再躲藏了。一个老农抄起柴刀,吼了一声:“老子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等场面!今日不死,更待何时!”说完便往街口冲去。老农是六十来岁的人,背微驼,脸上有皱纹。他抄起一把柴刀,柴刀是砍柴用的,刀背厚,刀刃钝。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很大。他冲了出去,往街口冲,往城门冲,往战场冲。
更多人响应。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几百个。农夫扛锄,锄头是种地用的,长长的木柄,铁质的锄刃。猎户持叉,叉子是打猎用的,三个齿,铁质的,尖锐的。连几个瘸腿的老汉也拄着拐杖跟了出来。他们的腿瘸了,走不快,跑不动。但他们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跟了出来。他们没有铠甲,没有法器,只有一腔血勇。铠甲是铁做的,可以挡刀剑。法器是修行者用的,可以释放法术。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血勇,只有不怕死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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