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闷响自地底炸开。不是“咚”,不是“啪”,是“嗡”——像古钟被撞响,像大地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低到人的胸腔会跟着共振,低到心脏会漏跳一拍。刀意灌入大地,三寸裂痕如蛛网般疾速蔓延。刀意是看不见的,但它从刀尖灌入了大地,像水渗进沙土,像血流入血管。三寸裂痕从刀尖的位置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像树根。裂痕很细,很密,相互交错,相互连接。所过之处焦土翻卷,碎砖腾空。焦土在裂痕经过的地方翻卷起来,像被犁过的地,像被掀开的皮。碎砖从地面上弹起来,向四面八方飞溅,像子弹,像炮弹。冲击波撞上敌军前锋时骤然抬升,裹挟沙石冲天而起。冲击波是从地底炸开的力量,它贴着地面向前冲,撞在敌军前锋的身上。然后它骤然抬升,从地面升到空中,裹挟着沙石、碎砖、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环形气浪,横扫三十步内所有魔族士兵。气浪是环状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涟漪,像光环。它横扫了三十步内的一切,魔族士兵被气浪撞上,像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数人被掀飞,兵器脱手,落地时已断了脊骨。他们的身体从地面上飞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地上。兵器从他们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落地时脊骨断了,身体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嘴张开,血从嘴角流出来。
陈无戈低喝,断刀横扫。低喝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雷声从远处传来,像山石从高处滚落。断刀从触地的状态抬起来,从左向右,横扫出去。赤金刀气离刃而出,缠绕上升气流。刀气从刀锋中喷出来,赤金色的,像一条燃烧的龙,像一道金色的光。它离刃而出,脱离刀身,飞向空中。上升气流是从地面升起来的热空气,被战斗的热量加热,向上流动。刀气缠绕着上升气流,像藤蔓缠着树干,像蛇缠着树枝。瞬间凝成螺旋风柱,风柱是旋转的,螺旋形的,从地面延伸到天空。它的直径超过三丈,高度超过百丈。风助刀势,刀引风气,二者交融。风给了刀势力量,刀势给了风气方向。它们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风,哪是刀。化作百丈龙卷直插云霄,龙卷是旋转的风柱,带着刀气,带着沙石,带着死亡。它的高度超过百丈,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像一条从地面升起的巨龙。龙卷通体泛着暗红光泽,内里刀气如刃,外层沙尘如甲。暗红色的光泽是刀气的颜色,是赤金色的光被沙尘过滤后剩下的颜色。内里是龙卷的中心,刀气在那里旋转,像无数把刀在切割一切。外层是龙卷的表面,沙尘在那里旋转,像一层厚厚的铠甲。旋转之间发出刺耳尖啸,龙卷在旋转,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像笑,像婴儿的啼哭,像野兽的嚎叫。朝着敌阵核心狠狠砸下,龙卷从天空中倾斜下来,像一根巨大的柱子倒下,像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下。方向是敌阵的核心,是那些还在推进的后军。
第一波魔族士兵来不及结阵,便被卷入风眼。他们正在向前走,还没有来得及列阵,没有来得及举盾,没有来得及防御。龙卷就到了,把他们卷了进去。风眼是龙卷的中心,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地方。肢体扭曲,铠甲崩裂,血肉与碎石一同抛向高空。他们的身体在龙卷中被扭曲,四肢弯向不可能的角度,像被拧干的毛巾。铠甲在龙卷中被撕裂,铁片飞溅,像碎纸,像落叶。血肉被从骨头上撕下来,和碎石、尘土、碎砖一起,被抛向高空。有人试图以魔气凝盾抵抗,可不过支撑三息,盾面便被刀气撕出裂口。几个人在龙卷中举起双臂,魔气从掌心涌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盾牌挡住了第一波刀气,但只撑了三息。三息之后,盾面上出现了裂口,刀气从裂口中钻进去,撕开了盾牌。整个人随即被撕成两半,刀气撕开了盾牌,然后撕开了他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两半,上半身飞向左边,下半身飞向右边。残肢断臂随风洒落,黑血染红半片战场。手臂、腿、头、躯干,从天空中落下来,像雨点,像冰雹。黑血是魔族的血,是暗红色的,近乎黑色。它从天空中洒下来,落在地上,落在焦土上,落在守军的身上。
惨叫此起彼伏。不是一个人的惨叫,是很多人的惨叫。有的高,有的低,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尖锐,有的沉闷。它们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第二波龙卷偏移,擦过苍云城西角城墙。龙卷在旋转中移动了方向,从敌阵的核心偏移到了西边。它擦过了苍云城的西角城墙,城墙是石头的,厚实的。龙卷的边缘扫过墙头,砖石被刮掉一层,碎屑飞溅。守军慌忙后撤,一名弓手被边缘气流掀翻,滚落女墙。守军们站在城墙上,看到了龙卷朝他们移过来。他们慌了,向后跑,向后撤。一个弓手跑得慢了一步,被龙卷边缘的气流掀翻,身体从城墙上滚下去,撞在女墙上,又从女墙上翻出去,掉下城墙。陈无戈察觉异样,立即调整呼吸节奏。他的目光从敌阵上移开,扫到了城墙上的混乱。他看到了那个弓手从城墙上滚落,看到了守军在慌乱中后撤。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更深。心口符印微微发烫,牵引血纹再度亮起一线。符印在他的心口发热,热度从心脏向四周扩散。它牵引着血纹,血纹在他的皮肤下面亮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像一颗流星。他脚步前踏,左足重重踩地,断刀顺势一引。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焦土上,地面被踩出一个坑。左脚跟着迈出,重重踩在地上,地面炸开一圈。断刀从横扫的状态收回来,然后向前一引,像在牵引一条绳子,像在引导一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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