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一直紧缚着她心脏的枷锁,“咔嚓”一声,松开了。
不是彻底断裂,但那份令人窒息的紧缩感,终于得以缓解。
她依然会担心自己成为负担,依然会痛恨自己的无力,但这不再是她否定自我、逃避一切的理由。
因为她明白了,对于荒川肆而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她的消失,不会让他“解脱”,只会将他推入更深的地狱——就像如果祢豆子不在了,炭治郎也会彻底崩溃一样。
“我不想再逃了。”
璃低声说,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她站起身,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拂动。
手中那柄冰刀似乎感应到主人心境的变化,寒气变得更加凝练、稳定,不再有之前那种混乱欲散的感觉。
她转向炭治郎,血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韧的光,那是对战斗的觉悟,也是对自己选择的确认。
“炭治郎,谢谢。还有……对不起。”
璃微微躬身,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位师弟如此郑重地行礼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炭治郎连忙摆手
“前辈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荒川璃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山林深处那股越来越近的、带着熟悉冰冷感的压迫气息,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混杂着苦涩、释然。
“我感觉到了……哥哥的气息,就在山外,正以很快的速度靠近。”
……
无数的丝线如同他延伸的感官,忠实地将山中的震动传递回来。
那一道道强横无比、如同烈焰、雷霆、冰霜、岩石般的气息……正在以碾压之势,将他精心布置的“蛛网”和“傀儡”迅速清除。
太快了。太彻底了。这绝非普通队员能做到的。
这种级别的力量……只有“柱”。
而且,不止一个。
通过丝线,他能清晰“看到”山中各处战况。
右侧,烈焰与爆炸声不断,那个金红色头发的柱和另一个气息华丽的柱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所过之处,蛛网焚毁,傀儡碎裂。
左侧,三道凌厉的剑气如同无声的流水,精准而高效地切割着他布下的陷阱和巡逻的“兄弟姐妹”。
正前方……那股冰寒的气息已经突破了外层防线,正以一种直线突进的狂暴姿态,向着山腰——也就是那个雪发女孩目前所在的位置——疯狂逼近。
“这么多柱……我干什么了吗?”
累那如同精致人偶般苍白、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
他盘踞在这座山的时间不短,猎杀闯入的人类队员,将他们化为“家人”的一部分,构建自己理想中的“羁绊”与“秩序”……这一切,顶多引来一两个柱的讨伐,
但今晚,这股力量……简直像是要彻底将这座山从地图上抹去。
是那个雪白头发的女孩引来的?
累的思绪回到了之前通过丝线感知到的、那缕独特而冰冷的寒气,以及紧随其后爆发的、更加恐怖的同源冰寒。
前者带着绝望和空洞,后者则充满了狂暴的焦灼与毁灭意志。
不,不像。
仅仅是一个女孩,哪怕她是柱的亲人,也不该引来如此规模的围剿。
累的心中闪过无数猜测,但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
“噗嗤——!”
冰蓝的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寒电,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一闪而过。
累那双无机质般的、总是带着些许困惑与偏执的赤眸,骤然凝固了。
他精致如人偶的脸上,困惑还未完全散去,就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斩断”感所取代。
他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具体形貌,只隐约捕捉到一抹冰蓝色的残影,以及另一抹紧随其后的、柔和却凌厉的粉紫色光芒。
快。
太快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扫。
他赖以感知、操控一切的丝线,在那绝对的低温与锋锐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霜,甚至没能发出像样的崩断声,就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他的视野开始倾斜、旋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依旧站立着的、穿着白色和服的身躯,正在迅速崩解、化为飞灰。
还有那两道毫不停留、如同流星般撞碎前方一切阻碍——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残留的蛛网——继续向着山林更深处狂飙而去的背影。
冰蓝在前,粉紫在后。
目标是……那个方向。
累的意识在彻底消散前,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很不幸地,挡在了某个人的路上
……
荒川璃这边
随着那熟悉到骨髓的冰冷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如同极地风暴的前兆,荒川璃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窒息的紧张。
他来了。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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