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果断下旨:镇国公即刻停职,闭门待勘,其子(英嫔之兄)在军中职务亦一并暂停。储秀宫英嫔,涉嫌勾结外朝、扰乱宫闱、纵火行凶(虽无直接指证,但嫌疑重大),着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诏不得出。储秀宫一应宫人,全部收押,交由都察院、内务府严审。同时,加快对江南案及宫中关联人员的审讯追查,务必揪出所有涉案者,严惩不贷!皇帝的旨意如同雷霆万钧,震得整个后宫都瑟瑟发抖。
雷霆之怒,凛然降下。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国公府,顷刻间风雨飘摇。往日的辉煌如同过眼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英嫔(柳庶人)被废入冷宫的消息传开,后宫一片死寂。昔日与她交好或有所往来的妃嫔,无不心惊胆战,唯恐被牵连。她们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白清漪协理六宫,亲自监督了将英嫔(柳氏)移入冷宫的过程。曾经明艳张扬的将门虎女,如今钗环尽卸,只着一身素色旧衣,脸色灰败,如同一张白纸,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她任由太监押送,脚步踉跄,如同一个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走向那深宫中最阴冷绝望的角落。经过白清漪身边时,柳氏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死死盯住她,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怨毒与不甘:“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协理什么六宫,查什么账,怎么会……白清漪,你以为你赢了?这后宫吃人不吐骨头,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夜枭的叫声,在宫道中回荡。
白清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无波无澜,如同平静的湖水:“柳氏,路是自己选的。若你与镇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直,何惧核查?至于本宫如何,不劳你费心。带下去。”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宣告着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柳氏被拖走,凄厉的诅咒声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那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白清漪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柳氏的话,如同诅咒,也像警钟。这深宫之中,的确步步惊心。今日她能将柳氏送入冷宫,焉知他日自己不会步其后尘?权力的巅峰,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悬崖。每一步都充满了诱惑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时间感伤或畏惧。纵火案虽暂告一段落,但小禄子尚未抓获,江南案与宫中网络的彻底清算仍在继续,慧嫔虽逃过一劫,但身体和精神都遭受重创,恢复记忆之路更加漫长艰难。后宫经此巨震,人心涣散,亟需重整秩序。她就像一位忙碌的指挥官,还有无数的任务等着她去完成。
她打起精神,投入更繁重的工作中。协助赵御史梳理宫中与江南案、太后旧党、镇国公府有牵连的所有线索和人员,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清理的清理。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和事。同时,她以协理六宫的身份,发布了一系列稳定宫闱的指令:重申宫规,严明赏罚,让宫人们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抚慰受惊宫人,给予他们温暖和安慰,让他们感受到宫中的关怀;重新调配各宫人手(尤其是储秀宫、钟粹宫等涉案宫苑),确保后宫日常运转不致瘫痪。她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力求做到公平公正,让后宫恢复往日的秩序。
她还特意去探望了慧嫔。经过大火惊吓和连夜折腾,慧嫔更加虚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神志似乎因这极度的刺激而清醒了一些。虽然依旧无法清晰回忆具体事件,但她能认出白清漪,并能断续地说出“火……好大的火……有人想烧死我……太后……东西……云南……”等零碎的词语,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求助。那眼神仿佛在向白清漪诉说着她的痛苦和无奈,希望白清漪能帮她揭开真相。
白清漪温言安抚,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如同春风拂面:“慧嫔娘娘,您别害怕,有本宫在,一定会保护您的安全。您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命太医加倍用心调理,并加派了绝对可靠的嬷嬷和宫女贴身照顾。她隐隐觉得,慧嫔或许真的能成为最终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就像培育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需要精心呵护,等待它绽放的那一刻。
就在宫中清理与重建同步进行之际,宫外追捕小禄子的行动也有了结果。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京城南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发现了小禄子的尸体。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他是服毒自尽的,身边留有一封“遗书”,承认钟粹宫纵火是他一人所为,因不满慧嫔昔日苛待,蓄意报复,与旁人无涉。遗书笔迹经比对,与小禄子之前书信残片上的字迹基本吻合。
又是“自尽”,又是“一人承担”。这与之前西苑那名宫女的“自尽”如出一辙。显然,这是幕后黑手早已准备好的弃子与断尾策略。他们就像狡猾的狐狸,在事情败露之前,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虽然小禄子之死让直接指证更高层级的线索中断,但他留下的那些书信残片和江南商号标记,已足以将储秀宫(英嫔)、镇国公府与江南案、太后旧网络牢牢绑定。皇帝要的,或许也未必是揪出每一个具体执行者,而是斩断整个利益链条,震慑所有潜在的不法之徒。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任何违法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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