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协理六宫,兼任文华阁大学士,听着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不仅要应对繁杂的实务,处理宫廷内外的各种矛盾和问题,更要在这错综复杂的人际与权力网络中,保持平衡,做出正确的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命运和宫廷的局势。
夜深了,窗外月色朦胧,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银白的光斑。然而,白清漪却无甚睡意。她让云雀去歇息,自己披了件单衣,走到窗前。永和宫的庭院里,几盏石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那微弱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映照着墙角那株依旧开得炽烈的榴花,白日里那灼目的红,在夜色中沉淀成一种暗沉的、近乎墨色的红,仿佛凝固的血块,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地宫祭坛上,敬太妃那疯狂而决绝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不甘,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毁灭。还有阴阳双泉金蓝交织的诡异光芒,那光芒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充满了神秘与危险。以及贺兰锋遗书中那句“用之不当,反遭反噬,祸及苍生”,那话语如同警钟一般,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一阵凉风忽然穿过庭院,卷起几片凋落的榴花瓣,打着旋儿,飘到窗下。风里带着潮湿的土腥气,是要下雨了。白清漪关上窗,回到内室。躺在床上,闭目许久,才渐渐有了些睡意。
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幽深巨大的地宫空间。地宫里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墙壁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祭坛依旧崩塌,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但阴阳双泉并未完全被掩埋,金蓝色的光芒如同受伤的巨兽,在废墟的缝隙间痛苦地闪烁、扭曲,仿佛在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敬太妃碎裂的身影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金蓝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那人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充满怨恨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穿透。
那人形没有开口,但一个嘶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你以为……结束了吗?圣泉之力……天地之秘……岂是凡俗能轻易封存?贺兰家的血……我儿的魂……还有这宫中无数枉死的怨灵……都会成为新的引子……‘钥匙’……找到‘钥匙’……力量……终将重现……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仿佛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白清漪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看到那模糊的人形伸出由光点组成的手,指向她,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芒,疾射而来!那寒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冷汗涔涔,浸湿了中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尖利声音的余韵,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窗外,雷声隐隐滚过天际,仿佛是天空在咆哮。闪电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室内,又迅速暗去,仿佛是恶魔的眼睛在闪烁。果然要下大雨了,那雨仿佛是天空的泪水,在诉说着世间的悲哀与无奈。
是梦……只是噩梦而已。白清漪捂着心口,大口喘息,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但梦中那种冰冷刺骨、仿佛被死亡凝视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挥之不去。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无法逃脱。
“钥匙”……那模糊人形(或许是敬太妃残留的执念所化?)再次提到了“钥匙”。是那块“北溟寒玉”原石吗?还是另有所指?冯、吴也在找“钥匙”,他们似乎认为“钥匙”能沟通圣泉之力。敬太妃的执念也说“找到钥匙……力量终将重现”……
难道,圣泉真的并未被彻底封存?崩塌的祭坛只是暂时压制了其力量?而“钥匙”,是重新开启或引动这力量的关键?这个念头让白清漪遍体生寒,仿佛掉进了冰窖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任何知晓“钥匙”存在并心怀不轨的人,都可能成为新的祸源。冯、吴虽除,但天下之大,觊觎这种禁忌力量的人,岂会只有他们?这股力量一旦被释放,将会给世间带来怎样的灾难?她不敢想象。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起初是稀疏的大点,敲打在窗棂和屋瓦上,噼啪作响,仿佛是命运的鼓点。很快便连成一片,哗哗地倾泻下来,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那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让人心生敬畏。
白清漪再无睡意。她起身点燃灯烛,走到外间书案前。雨夜的寒气透过门窗缝隙渗入,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却让她心底的寒意更甚。她提起笔,想要记录下刚才的梦境和思绪,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能落下。有些事,或许连文字记录,都是一种风险。一旦这些文字落入他人之手,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她不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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