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与深蓝粉末的发现,恰似在原本就阴云密布的宫廷上空,又投下了一道诡异的阴影,让慧嫔之死蒙上了更加浓厚的诡异色彩。那枚小小的骨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被紧急送往太医院。太医院里,葛太医神色凝重,会同几位精通金石、骨器及北疆风物的太医,围在桌前,仔细地查验着。他们时而凑近嗅闻,时而用细小的工具轻轻刮取表面物质,眼神中满是专注与谨慎。与此同时,深蓝粉末的分析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实验器具摆放得满满当当,太医们忙碌地穿梭其中,记录着各种数据。
景阳宫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王公公与影卫们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几乎将每一寸地砖都撬起来查看,每一片屋瓦都小心翼翼地揭开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线索的角落。然而,除了那枚骨哨和深蓝粉末,他们再未发现其他明显异常之物,这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迷茫。
白清漪在永和宫偏殿设立了临时的“讯问处”。偏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坚毅而冷静的面容。她亲自坐镇,王公公、影卫首领从旁协助,三人神情严肃,仿佛三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他们开始逐一审问景阳宫的所有宫人,从管事嬷嬷到粗使杂役,一个不漏。管事嬷嬷站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粗使杂役们则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下了严旨,此事关乎宫闱安宁,必须彻查到底。那道旨意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整个宫廷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审问持续了整整一日。大多数宫人只是惊慌哭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地反复陈述自己昨夜如何当值、如何发现异常,所知实在有限。他们大多提起,慧嫔近来虽依旧沉默寡言,像一朵孤独绽放却又散发着淡淡忧伤的花,但似乎比刚移宫时略微“安稳”了些。她发呆的时间少了,偶尔会对着窗外一株新移栽的茉莉花看很久,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甚至有一次,还向宫女问起那花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瓣。
负责煎药送药的两个小太监则提到,葛太医开的安神药,慧嫔近几日都按时服用了,未见抗拒。每次送药时,慧嫔都会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平静地接过药碗,然后缓缓喝下。只是服药后似乎更容易困倦,常常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昨夜煎好的药,是酉时末(晚上七点)送进去的,慧嫔喝完后不久便歇下了,与平日无异,仿佛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平静。
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线索,来自一个负责庭院洒扫的粗使小宫女。她怯生生地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犹豫。她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大概四五天前的傍晚,我在清扫后院落叶时,曾看到慧嫔娘娘独自站在那株茉莉花前,低着头,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对着花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我当时没敢打扰,匆匆扫完就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慧嫔娘娘当时的神情……似乎不全是茫然,倒有点像是在……祈祷?或者说悄悄话?”
“她手里握着的东西,你看清是什么了吗?”白清漪目光锐利地盯着小宫女,声音沉稳而有力。
小宫女努力回想,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困惑,摇了摇头说道:“隔得有点远,天也快黑了,没看清……好像……是个白色的小东西,不大。”
白色的小东西……会是那枚骨哨吗?白清漪心中暗自思索,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审问间隙,白清漪坐在桌前,静静地翻阅着影卫调来的、近半个月来出入景阳宫的人员记录。记录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她依然看得十分仔细。记录显示,除了太医院的葛太医及其医童定期前来诊脉,他们总是穿着朴素的长袍,背着药箱,脚步匆匆;内务府按例送份例物品,送物品的小太监们总是提着沉甸甸的箱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以及白清漪和太后派去探望的人(如崔嬷嬷)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人员到访。景阳宫宫人也极少外出,采买等事皆由内务府统一经办,仿佛景阳宫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表面上看,景阳宫几乎与外界隔绝。那么,那枚明显带有北疆风格的骨哨,以及那张古老的符咒,是如何进入慧嫔寝殿,并出现在她枕下的?慧嫔又是从何处接触到了那种含有“雪魄草”残渣和未知矿物的深蓝粉末?白清漪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思索。
白清漪的目光,落在了记录中“内务府按例送份例物品”这一项上。她的眼神突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份例物品每月固定时间送达,包括衣食日用。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个渠道,夹带了东西进来?她立刻让王公公去查,最近一次给景阳宫送份例是什么时候,经手人是谁,物品清单可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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