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编修连忙点头称是,随即投入到紧张的资料搜集和整理工作中。他们翻阅着一本本古老的书籍和文献,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同时,白清漪以“整理慈宁宫旧年赏赐记录、以备修订宫规参考”为由,向慈宁宫的掌事太监(非崔嬷嬷一系)调阅了近二十年来慈宁宫接收的各类赏赐、贡品清单,尤其是来自北地或标注奇特的物品记录。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易引人怀疑,掌事太监没有多想,便将清单交给了她。
文华阁的排查率先有了进展。一位编修兴奋地拿着一本前朝游方道士的杂记,匆匆跑到白清漪面前:“娘娘,您看这段记载。”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手指着杂记上的文字,“……极北有山,终年覆雪,人迹罕至。山腹有殿,非金非石,似玉似冰,乃古之祭者所筑,以观星象,沟通天地。殿中有石,色如夜空,内蕴星芒,引而不发,谓之‘星引’……”
白清漪接过杂记,仔细阅读着这段记载,心中不禁一动。这与“雪山圣殿”和“星引之石”的描述颇为吻合,难道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线索?她刚放下杂记,另一位编修又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本本朝初年某位出使过北疆的官员的私人笔记:“娘娘,我这里也有发现。”
白清漪接过笔记,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提到:“……北地部族有秘传,言雪山之殿,守卫着一件关乎‘大地之眼’的圣物,得之者可窥天地之秘,然亦受其诅咒。各部萨满皆欲得之,然殿有守护,非凡人可近……”笔记中还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山峰环绕建筑的图案。
这些零碎的记载,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凑出“雪山圣殿”可能是一个位于极北雪山深处、历史悠久的古老祭祀或观测遗址。其中守护着名为“星引”的奇异石头,此石与“大地之眼”(圣泉?)有关,蕴含着巨大秘密与风险。白清漪的心中涌起一股兴奋和期待,她仿佛看到了揭开真相的曙光。
而慈宁宫的赏赐清单排查,则发现了一条耐人寻味的记录:先帝晚年,某北地藩王曾进贡一批“北地奇珍”,其中有一件“墨玉星纹镇纸”,描述为“色如浓墨,隐现银白星点,触手温凉”。此物当时被赐给了……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记录显示,此物后来一直收在慈宁宫库房。
墨玉星纹?触手温凉?这描述,与“星引之石”“色如夜空,内蕴星芒”何其相似!会不会就是此物?白清漪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猜测,她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她立刻将这一发现密报皇帝。
皇帝闻讯,坐在龙椅上沉思良久。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思索。终于,他缓缓开口道:“太后年事已高,近年已不大理会这些琐碎物件。若此物真是‘星引之石’,太后未必知晓其特殊。但为防万一,不可直接索要或搜查。朕会寻个合适的时机,以赏玩或整理旧物为名,去慈宁宫看看。你且继续其他方面的调查,尤其留意崔嬷嬷是否曾接触或打听过此物。”
白清漪依旨行事,继续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工作中。而王公公那边,对崔嬷嬷背景的调查也有了重大发现。
崔嬷嬷本名崔兰儿,并非北地人,而是江南吴兴人氏。她的家境原本还算殷实,然而父亲早亡,家道便迅速中落。她幼时被卖入当地一富户为婢,在那富户家中,她每日过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生活,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打骂和责罚。那富户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先帝母族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先帝登基后,那富户为了巴结皇权,将一批精心调教的婢女送入宫中,崔兰儿正在其中。
她因相貌清秀、心思灵巧,被分到了当时还是贵人的敬太妃(贺兰静)宫中伺候。初入宫时,她对这陌生而复杂的环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谨慎小心,逐渐在宫中站稳了脚跟。此后便一直跟随敬太妃,直至敬太妃移居静宜园、乃至薨逝后,她才因“稳重可靠”被调至慈宁宫伺候太后。
看似清白的履历,却有一点引起了王公公的注意:崔兰儿入宫前,在江南那富户家时,曾与一位常来府上走动、据说精通医卜星相的游方道士有过接触,时间长达数月。那道士行踪飘忽不定,来去无踪,仿佛一个神秘的幽灵。他后来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而据当年一些老宫人模糊回忆,敬太妃入宫初期,似乎也对一些星象占卜之事颇感兴趣,曾私下寻过一些相关书籍,偷偷研读。
难道,崔兰儿对北疆邪术和星象之学的兴趣,乃至与敬太妃的紧密联系,早在她入宫前就已埋下种子?那个游方道士,是否就是引路人?王公公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决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调查。
与此同时,对崔嬷嬷的审讯仍在继续。在得知其江南出身及早年与游方道士的接触后,白清漪调整了策略。她不再一味逼问圣泉、钥匙,而是从崔嬷嬷的过去入手,试图打开她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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